第一百八十六章 告別

  秦正言仔仔細細的將郭小美打量了一便，猩紅的眼眶出透出一絲的欣慰之色：「你出院了小美，沒事兒了吧。」那個聲音滿是關切。

  郭小美看著他滿頭的白髮和深陷的眼眶，心裡酸酸的。

  她吸了吸鼻子，故作輕鬆的答道：「你放心，我沒事兒了。」

  「那就好那就好，進去坐吧！外頭冷。」

  秦正言顫抖的摸出口袋的鑰匙，開門後，他扭頭對郭小美說：「櫻桃也在家裡，但，她應該不認得你們了，有時候，她連我都不認識。」

  說完，他徑直往裡走。

  郭小美終於放下戒備，跟在他的後面進了屋。

  櫻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看了一眼郭小美，轉而將目光移到何國富的臉上。

  慢慢的，她那張如冰一樣的臉上揚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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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來，朝何國富走去：「你是誰，你跟我一個朋友長得真像啊。」

  何國富突然停下腳步，不敢再往裡走。

  秦正言見狀，連忙將她拉回：「櫻桃，他們是爸爸的同事，不是你的朋友，你看錯了，你先回房間吧，爸爸做好飯了再叫你好不好。」

  櫻桃猶豫著，最後點了點頭，臨走了，她回過頭看著何國富，露出一副天真無邪的笑臉。

  郭小美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心臟就像被什麼東西揉碎了一樣的疼。

  說到底，一個是郭小美的父親，一個是郭小美的妹妹，她在心底深處，還是希望他們過得好，但如今看來，他們的日子一定糟糕透了。

  秦正言給他們倒了兩杯茶，三人都坐了下來。

  「小美呀，你現在身體還沒恢復，別到處跑了。」

  郭小美捧著茶杯，眼裡染上一層霧氣。

  她整理好情緒，抬頭看著秦正言：「你們要回鄉下了嗎？」

  秦正言：「是啊，帶櫻桃回鄉下養病，鄉下空氣好，也沒人認識她，或許她還能好起來，我

  早就想回去了，那裡有我割捨不掉的東西。」

  郭小美嗓子一熱，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何國富替她擦掉眼淚，「別哭啊小美。」

  秦正言看著郭小美哭，著急道：「小美，我知道，我對你造成了傷害，如果可以，我請求你原諒我。」

  郭小美抹了抹眼角，倔強道：「你不是說自己沒錯嗎？付醫生也說，要怪只能怪命運弄人，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請求我的原諒。」

  郭小美壓抑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她不清楚自己對秦正言是怎樣的情感，說陌生又不陌生，說怨恨也沒那麼怨恨。

  也許，她就是想要一個答案：秦正言到底有多愛崔小芬，為什麼他們沒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秦正言仰起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小美，我跟你媽媽之間之所以沒有一個好的結局，一半是因為命運，一半也是因為我。」

  「當年，我聽說她改嫁，心裡只有憤怒，完全沒有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如果當初我還有一點點理智，我能回去找她問個清楚，也不會遭人矇騙，讓她抑鬱而死。」

  「這些，都是我的錯，我無法否認。」

  「你媽媽，是一個特別溫柔的人，她也很大意，經常拿著家裡的大米救濟那些沒飯吃的窮人，她從來沒有嫌棄過我，這輩子，是我對不住她。」

  聽到這裡，郭小美已經泣不成聲。

  何國富將她擁進懷中：「好了，想哭就哭出來吧。」

  此時的秦正言，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幾歲和崔小芬在一起的那段美好時光。

  「那個時候，我還對她有偏見，因為她們家有錢，還欺負窮人，直到有一次，我看到她為了一個乞丐，跟自己的父親爭吵，最後還給自己的私房錢給了那個乞丐，從那以後，我就對她改觀了，但那個時候的我，也跟一個乞丐差不多，我不敢接近她。」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坐在山腳下的小河邊，翻著從別人那兒借來的書，一手拿著書，一手洗衣服，手裡的衣服不知怎麼的就飄走了，當我發現去追的時候，衣服已經順著溪流飄走了，那是我唯一的一件可以換洗的衣服，我頓時就急了，慌忙的沿著河流下游跑，就是這時候，小芬拿著那件衣服濕漉漉的衣服出現了，她面帶微笑，將衣服遞給我，叫了我一聲：書呆子......」

  「就是那一次見面，我深深的愛上了她，但我還是不敢表達我對她的愛意，後來，她們家的要請一個教讀先生，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了，沒想到，她居然認出了我，還讓我留了下來，慢慢的，我發現她對我的態度轉變了很多，經常給我縫衣服，給我找來我想看的書.....」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我有了一點兒自信，我就約她在我茅屋後面的竹林見面，我想表達我對她的愛意，那天，我穿上了她給我縫的衣服，還特意剪了頭髮，緊張的對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聽我說完，她笑得像個孩子，她對我說：我以為你永遠不會說出來，其實，我也喜歡你。」

  「我們確認了戀愛關係，但不敢跟任何人說，她是地主家的小姐，我是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他們家肯定不會同意我們交往，但她還是義無反顧的跟了我。」

  「後來，我們相戀的事情還是沒有瞞住，我被她父親暴打了一頓，那一刻，我便發誓，一定要闖出一番天地，再回來娶她。」

  「離開前，我們見了一面，她哭著對我說：會等我回來！我很感動，帶著對她的不舍和滿腔的抱負離開了村子，可沒過多久，我就收到了她另嫁他人的消息。」

  說完這一切，秦正言沉默了許久，他的眼裡泛著異樣的光，似乎還在回味那段美好的日子。

  郭小美抽泣不止，她心痛，也惋惜，如果崔小芬還在世，如果他們能夠在一起，現在應該也過上了幸福的日子。

  但沒有如果了，這世上最沒用的兩個字就是如果。

  客廳里安靜極了，只聽得到郭小美發出的抽泣聲。

  秦正言突然又開口了：「小美，你能原諒我嗎？」

  郭小美不再裝作沒聽見，從口袋裡拿出那塊布條，她想，這塊布條應該是崔小芬想留給秦正言的東西，是她所有的希望和念想。

  現在，就物歸原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