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你的牽掛就是我

  被這眼神看著，霍韶音心底有幾分瑟瑟。

  她清楚的意識到，如今的二哥跟以前太不一樣了，即便是娘來了，在二哥面前也沒那麼大的面子，又何況是自己？

  「二哥。」她忍不住又喊了聲，低聲道，「不管你是怎麼想的，但許多事情，的確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霍懷瑾的眼眸迅速轉冷，「記得方才跟你說的話。」

  見他要走，霍韶音不由又追上去了兩步，「二哥，你對那大慶的和悅公主，也是這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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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懷瑾沒有再回頭，只是定定的站了一會兒，「她跟你不一樣。你是我妹妹，而她，不會問這種問題。」

  霍韶音如同被苦麻塞住了喉嚨，神色頹敗，眼神失落。

  果然，在二哥的心中不論是自己還是母親，都比不上那和悅公主！

  霍懷瑾的腳步越來越快，大步流星一般的出了永壽宮。

  今日這一幕，母親會說什麼，會是什麼反應，幾乎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甚至，還有霍韶音的反應！

  印象里，韶音是一個愛笑的姑娘，總是甜甜的叫著二哥。然而時至今日，叫霍懷瑾徹底看清楚了霍韶音的反應，更明了了她的小心思！

  這般暗中推波助瀾，叫人失望！

  說的那些話，更是可笑！

  母親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不過是為自己的冷漠和苛刻找理由罷了。

  想到這些，周姝的那句「你的親朋好友都在這裡」又猛的攥緊了腦海中。

  親朋好友都在？

  這種親朋，不要也罷。

  由著這股子憤懣之氣在胸腹之間盤桓，霍懷瑾又看向了柔福宮的方向。

  這一刻，他想見她！

  霍懷瑾沒猶豫，腳步不停的又去了柔福宮。

  柔福宮上下對霍將軍的去而復返很是驚訝，周姝更是意外，她有些愣怔的看著眼前的霍懷瑾，「你？」

  霍懷瑾大步踏進了房門，不發一言的突然伸出胳膊，然後將周姝擁入了懷中。

  待周姝反應過來之後，已經被他抱得緊緊的。

  「你……」她出聲。

  霍懷瑾的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箍著她的腰，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不留一絲空隙。

  伏在他的胸前，聽著他胸腔里傳來的陣陣的「砰砰」聲，周姝壓下了沒出口的那些話。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鋼，不論是心志還是毅力都極其堅毅頑強，他幾乎從沒有脆弱的時候。

  除了，今日，眼前這般。

  周姝勉強伸出一隻胳膊，拍了拍他的後背，「霍懷瑾，莫難過。」

  「講講我的事。」她聞言軟語，「你雖然備受冷落，但在霍老將軍出事之前好歹父母雙親俱全。可我，沒有爹娘。」

  霍懷瑾抱著她的胳膊微微一僵。

  周姝在他的懷中，聽著他低沉有力的心跳，聲音很輕，「從一出生我就沒見過我的爹娘，是別人把我養大的。你之前已經猜對了，在那個地方，我並沒有成親更沒有孩子。並且，就連真正交心的親朋好友都沒有。」

  她醉心醫學，對什麼事情都沒有太執著過。

  有些人覺得她一個女人不必如此奮鬥，壓根不像是個女人。也有人覺得，她年紀輕輕便取得如此成績，定然是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醜事。

  因為自身的性格和機遇，她並沒有真正要好的朋友。良師益友雖然有一些，但真正能交心，能彼此全心全意信賴的朋友，卻是一個沒有。

  反倒是來了大慶之後，遇到了青岑。

  其後又遇見了霍懷瑾和素心。

  周姝彎了彎唇角，聲音帶了一點笑，「霍將軍，其實你比我幸運。」

  一句『你比我幸運』，已經安撫了霍懷瑾大半的情緒。

  只是貪戀懷中身軀的柔軟，他不捨得放開，悶聲在她耳邊問，「你是在安慰我？」

  「不。」周姝道，「霍將軍怎麼可能需要安慰？你是統領千百萬霍家將士的人，豈會需要這個？」

  她從他的懷抱里抬頭，一雙清水眼眸望著上方的男人，「我只是在告訴你事實罷了。」

  看著這雙明澈的眼睛，霍懷瑾的心跳加速了幾分，竟平生第一次從這種瀰漫上來的複雜情緒中讀懂了心疼的滋味兒。

  「那你還要回去？」霍懷瑾垂眸，兩人四目相對。

  如此近的距離，那些眼底流淌的情緒，那些含而未露的專注與熱愛，就這麼直衝沖的傾瀉出來。

  怦然心動，叫人無法抗拒。

  霍懷瑾的喉頭動了動，摟著周姝的胳膊更用力了一些，「既然並沒有親朋好友，又是什麼值得讓你回去？」

  從前的周姝能對答如流的回答這個問題，可今日聽著霍懷瑾的問話，沉默片刻後反問，「可是在這裡，我又算是什麼呢？」

  大慶的和悅公主？

  可在正德帝帶著文武百官和皇家親眷紛紛逃命的時候，在正德帝隔著昌江，將大慶劃分為南北，意圖跟霍家劃江而治的時候。

  大慶已經分崩離析了。

  那她這個所謂的和悅公主的身份，就是笑話！

  更別提和悅公主本就是一個笑話了！

  她在這裡，頂著旁人的身份，又有什麼意思？

  周姝仰頭，那張清艷絕倫的臉上帶著罕見出現的茫然和憂慮，「還有，留在這裡我又能做什麼呢？」

  「霍將軍，在這裡我什麼都不是，能做的事情一樣都做不了。」她嘆道，「更何況在這裡，我本來也是無牽無掛的。」

  既然都是一樣的處境，那還不如回去。

  並且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她悵然道，「霍將軍，倘若不回去的話，我就找不到留在這裡的意義了。」

  心底那種尖銳的疼再度清晰起來，霍懷瑾素來的平靜被轟了個粉碎。

  他半生平靜，即便是在能瞬間左右千萬人性命的生死攸關瞬間，也能迅速的做好決斷。

  然而這一次，他失控了，「你還有我。」

  他望著周姝，雙手捧住了她的臉，「周姝，你還有我。」

  這話一連說了兩遍。

  從今日之後，他做她留在這裡的意義。

  「你也並非無牽無掛，在這裡有許多人記掛著你。」霍懷瑾頓了頓，坦然又道，「也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