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各退一步

  如此近的距離，讓周姝覺得莫名彆扭，身上下意識的攢了勁兒，帶著警惕的緊繃。

  霍懷瑾卻只瞧著她，並沒有說話。

  越是這樣，周姝心底的彆扭越是多了些。

  「霍將軍，我的聽力還不錯。」她道。

  言下之意非常明顯，他可以不用離的這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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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出乎周姝的意料，聽罷這話的霍懷瑾居然笑了下。這一笑很快，又很淺，然而仿若暗夜裡的驚鴻一瞥，卻又叫人驚艷非常。

  周姝的雙眸驚嚇般的睜大。

  她看見了什麼？

  這祖宗，他竟然在笑！

  方才自己那話，也不怎麼好笑吧？他笑什麼？

  然而更讓周姝驚悚的還在後面，他伸出手，撫摸過周姝脖子上的傷痕。

  手指粗糲，激起一陣顫慄，周姝渾身的肌肉繃的更緊了。

  不對勁！

  這祖宗也很不對勁，他想要幹什麼？難不成是剛剛沒有殺自己，所以這會兒有些後悔了？所以想要繼續？

  不過，這也太不是人了吧！

  周姝瞪大了眼睛，清澈的瞳仁裡帶著惶惑和不安。

  這模樣，似乎更像了。

  霍懷瑾的手從她的脖子中間挪開，又揉了揉她的發頂。

  這動作，讓周姝渾身僵直。

  她若是沒感覺錯誤的話，眼前這位霍將軍是把自己當做貓給擼了？

  「霍將軍？」周姝決定開口，打破這詭異的局面。

  霍懷瑾「嗯」了聲，「好些了？」

  語氣堪稱關心，然而聽在周姝的耳中，卻總覺得他像是磨刀霍霍的獵人，之所以關心那些待宰的獵物，也不過是想讓它們再長肥一點。

  於是周姝便道，「還是有些難受。」

  霍懷瑾眉心微不可查的皺了皺，「孫大夫說能把你救醒，稍等片刻，我去讓他過來。」

  真讓孫大夫過來，這不就穿幫了？

  周姝停頓片刻，「其實也還行，不必麻煩了。」

  這話說的著實沒什麼水平，她抬眸，看見霍懷瑾那雙深邃的眼眸，索性心一橫，「將軍是什麼意思？是對我方才說的主動後退一步的話不滿意？」

  霍懷瑾瞧著她，「確實不滿。周姑娘，你本來不就要為霍家軍攻打南陵出一份力嗎？」

  周姝在心裡翻了個大打的白眼。

  所以說，黑心老闆果然是黑心老闆，事關利益的問題從不糊塗。

  所以僅憑「要為霍家軍攻打南陵出一份力氣」這話，她就要白做工？

  「霍將軍，我已經很有誠意了。」周姝強調了一遍，「出力歸出力，但將軍也要看到我主動退一步的誠意。」

  「並不夠。」霍懷瑾道。

  周姝有些窩火，「那依照將軍所說，怎麼才算足夠有誠意？」

  「如今我這樣將軍也見了，中了登仙散，那登仙散不是什麼好東西，是誰讓我中的，左右也逃不過那幾個人。我既有目的，也有宿怨，自會竭盡全力的支持將軍，這還能怎麼有誠意？」她又問。

  霍懷瑾忽的問了個不怎麼相關的問題，「周姑娘不想跟本將定親？」

  周姝這次沒忍住，白眼翻了出來，「霍將軍，我沒瘋。」

  「能跟將軍定親的女子，絕非常人。」她道，「我勢單力薄，享不起這麼大的福分。」

  可想而知霍老夫人和江玉萱反應，這兩個人怕不是要生吞活剝了她。

  「但將軍放心，既然答應了，我就不會反悔。」周姝又道，「倘若將軍還擔心這個，大可不必。」

  霍懷瑾一直靜靜的看著她，等她說完才道，「既然不會反悔，那就認真一些。」

  「周姑娘，如今你既然是本將的未婚妻，那就拿出些未婚妻的樣子。」他眼睫低垂，幽深的眸底暗光流過。

  周姝一愣，「這是，將軍的條件？」

  「周姑娘該知道做戲做全套的道理。」霍懷瑾背著手，語氣輕淡，態度卻堅決，「倘若能做到，這方能顯出姑娘的誠意。」

  周姝有些不解，「這兩個之間也沒什麼必然的聯繫吧？霍將軍，我不明白，你我之間的所謂親事不過是霍老太爺安排的一場……」

  她想說『交易』這兩個字，可忽的察覺到霍懷瑾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便換成了，「不過是為了堵人口舌而已。」

  他娶她為妻，方才能堵住天下人罵霍懷瑾和霍家軍是亂臣賊子的惡名。她嫁給他，才能堵住霍家人對她身份的質疑，甚至是陷害。

  兩個人互利共贏，所以才有了這麼一樁口頭上的親事。

  她並不打算當真，也不打算多在意，料想霍懷瑾也應該是這樣。

  卻不料，他今日竟提出這個有些叫人驚訝的條件。

  但霍懷瑾也不多廢話解釋，只是重申一遍，「只要姑娘能做到，霍家軍中的事情，我便可以暫時裝作不知。」

  周姝怎麼想都覺得這裡面沒有必然的聯繫，但，誰讓霍懷瑾比她力氣大，比她手腕硬呢？

  老闆說什麼，她只能做什麼。

  「那好。」周姝略微斟酌，向來對自己也沒什麼損失，然後點頭同意。

  她再次補充解釋，「將軍放心，霍家軍中將士絕不會有任何問題，之所以暗中做一些安排，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將軍應該知曉，我跟你一樣盼著霍家軍能好好的。」

  霍懷瑾點頭。

  這一點不用周姝反覆解釋他也明白，否則，又焉能留她至今？

  兩人各退一步，算是暫時達成了口頭協議。

  周姝鬆口氣。

  她在霍家軍中悄然做的安排是一副王牌，除非逼不得已，否則她不打算動用。

  一則是一旦王牌用出，那麼自己恐怕也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這不是個好事兒。

  其次便是因為，她對霍家軍的印象不錯。

  霍懷瑾治軍有道，霍家軍中紀律嚴明，入京以來從沒有做過冒犯百姓的事情。

  不冒犯百姓，恪守紀律，便是好將士，她不願意對他們用上這等下作的手段。

  見霍懷瑾似乎真的不再執著此事了，周姝安心一些，「霍將軍，我在霍家軍將士的藥中暗中動手腳的事情，其他人不曾知曉吧？」

  霍懷瑾不是嘴長的人，何況這不過是他的推測，並沒有實際證據，料想他不會說給旁人。

  但保險起見，還是多嘴問一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