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月底要生

  「混帳，真是混帳，你完全是要讓顧家絕後啊，天吶！」

  大夫走後，顧老太太再也繃不住了，她氣得直拍著桌面，怒罵著。

  「誰說顧家要絕後了，不是還有我大哥呢！」

  清冷的聲音在他們中響起，顧老太太眼角瞥去，那裡一人面色平靜，說著讓她添堵的話，一股氣梗在嗓子間不能上下，她重重地拍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恨恨地指著這屋裡的兩人。

  「還有你，我好心收留了你，將你嫁給之圍，你倒好，做出這等子丟人現眼的事情來，真是應該將你去沉了池塘。」

  大夫剛剛瞧時說過了，顧之圍在年初那段時間就毀了身子，已確實是不能再有孕育子嗣的可能。

  而過年至今兩個月多點，花蟬這才一個月齡的身孕，到底從哪裡來的。

  顯然就不用再懷疑任思采的那番話了。

  見事情再也瞞不住，花蟬這時臉色煞白，大顆的淚珠滾滾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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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生怕顧老太太真要命著下人這麼做了，趴在顧之圍的腳邊，抱著他的腿一直說著：「夫君，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氣，只要你不我的氣，我立馬就去流了這個孩子。」

  顧之圍非但是身子被毀，又在大房幾人面前丟盡了顏面，胸中的怒火翻騰，此刻恨得上下兩排牙咬得咯吱咯吱怪響，再是不堪忍受著，一腳就踹了過去。

  踢得花蟬在地上滾了兩圈，稍過了一會，她才抬起頭，努力地張著嘴，囁嚅著：「要不是我用身子去換，誰願意用一個被皇上貶了官職的人，你現在嫌棄我了，之前不知道時，還不是纏著我說我多香的。」

  顧之圍瞪眼，氣得額上青筋暴起，怒道：「不知羞恥的東西，還好意思拿來說，虧我真心待你，還想著要把你扶上正妻，今日我就休書一封，你給我趕緊離開這裡。」

  「呵，休想這麼就打發了我，你在困難的時候，是我陪著你，如今你好不容易又風光起來，就對我棄之如敝屣，我就算是死也要留在這裡的。」

  就算顧之圍氣得將桌上的杯子，全拂在地上，不小心砸到了她，花蟬也是沒有起身讓開，只見她縮成一團，嘴裡直哼哼著什麼。

  待一直蹙眉在旁的連悅曼和顧之淵瞧清楚了，才發現地上的人，身下已是一片鮮紅。

  顧之圍眼神冰冷，就算顧之淵喊著他過去瞧瞧，他亦只是冷哼了一聲，充滿了憤恨。

  任思採在一旁漾著詭異的笑。

  如此，二房就只有顧瓊一個女兒，再也不會有男孩了，而她與顧之圍的十幾年的夫妻之情，也是再也不能修好了。

  沒人在意的角落裡，她的面上還是划過了一滴無聲的淚水。

  二房的這事之後，顧老太太又氣的病了，這回不像以前，要麼有二房的人，要麼是顧念慈在身邊陪著伺候著，東院裡現下越發冷清了。

  床上的老人剛喝完下人端來的藥湯，屋外進來一人。

  「祖母今日怎麼樣，可感覺好點了？」

  這會兒來的能有誰。

  顧老太太假寐著，不想見到這人。

  顧昭不在意地笑了笑道：「看著今日的面色好似恢復了些，」她挑著眉，頓了頓又道：「要是二叔能像祖母這麼快振作起來就好了。」

  顧老太太聽著提的名字，灰眸瞬的睜開，聲音啞然道：「你來是想說什麼？」

  「孫女自言自語，擾到祖母休息了，」她嗓音透著一股涼意，眼裡滿是戲謔。

  「之圍他怎麼了？」

  從二房府里回來也有小七日了，這之中她身子不適，也沒有再去過，這下顧昭故意這樣提起，她怎能安下心。

  「二叔他啊，現在朝也不上，跟皇上告了假，天天出去喝花酒，甚至都夜不歸宿了，長此以往，怕是整個人都要廢了的。」

  她的聲音很慢，讓顧老太太每個字聽得真切，不會疏忽了，等到說完朝著床上的人笑了笑，眼神里都是輕蔑。

  「來人啊，來人，快來扶我起來，我要出去一趟......」

  踏出已經扯去帘子的房門，望著整個院裡的景色，顧昭閉著眼，深深地吸了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

  那邊顧之圍不著家，任思采也是整日將自己關在房裡，懷念著以前的日子，府上的下人們由著花蟬繼續呆著，也沒有一個要出來說什麼。

  滑了胎的花蟬勉強著走出來，跟外面的下人要來了些吃的，將就著又是一頓。

  躺下去盯著床帳久久地發著呆，她已經沒了家鄉，沒了可以投靠的人，她不知道這以後要怎麼辦，只有就這樣賴在這裡，哪裡都不會去。

  想到院裡的另外一人，她的眼裡爬上惡毒，本來日子越過越好了，她也好不容易懷上了孩子，這下都已經化作了泡影，只留得眾人對她的厭棄。

  二房的動靜由著徐凌風這個耳目，帶到了長信殿裡，顧瓊聽到時，氣的差點摔了手上真賞著的玉飾。

  心裡直罵自己的母親好是愚蠢，就連斷絕子嗣這樣的事，都想得出來。

  近來與她走動勤了些的惠太妃來時，她都沒有注意到。

  惠太妃比太后那位當婆婆的，都要關心著顧瓊的身體，基本每次來，還要給她帶些宮裡不吃不到的糕點。

  看著今日的顧瓊心情不佳，惠太妃溫溫說道：「再有半月左右就是臨盆的時日了，就算注意，也要時不時地起來多走走，也好到時生起來要輕鬆一些。」

  顧瓊點著頭，想到和她月份差不多大的蕭茜，順嘴問道：「遂寧公主也是快生了吧？這幾日好像都沒瞧見她進宮了。」

  本來懷孕的事情，她還想多瞞一陣，可到了年關時，肚皮漸漸長起來，蕭暻瞧出了異樣，她還是說了出來。

  不過好在她平時當心，與後宮裡的人也儘量不來往，算是太太平平地到了今天。

  她撫著隆起的肚子，那裡胎兒不時胎動，讓她剛才還陰鬱的心情，全都揮去一空。

  惠太妃凝視著她手掌挨著的地方，眼眸里光線幽暗，嘴上和聲說著：「嗯，她大概也是月底吧，本宮讓她在家呆著了，好好準備著待產。」

  「這兩個孩子是同齡同月，以後他們定是會玩到一起的。」

  「是呀，同齡同月的一個地兒里也不多見，全是緣分。」

  顧瓊應著，臉上揚起幸福的笑容。

  殊不知，對面的人早就打起了她的算盤，預謀著一件，會讓她猶如挖去心臟的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