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免死金牌

  「小姐，外頭來了人，說是惠太妃想邀您去宮中坐坐。」

  府中的家丁跑來院裡傳了話。

  櫻丹好奇，「惠太妃是不是信王和遂寧公主的母妃？」

  顧昭點頭。

  「她請小姐去要幹什麼？當真只是坐坐嗎？」

  櫻丹不解，惠太妃的一對兒女都與自家主子有著不虞的過往，怎麼就突然讓人來邀了。

  海棠猜不出惠太妃的用意，不太放心地說：「

  小姐要不奴婢去回了宮人，就說您身子不適，出不了府門。」

  顧昭微笑，「無妨的，隨著去一趟看看她想怎麼樣？」

  

  櫻丹憂色的說：「那奴婢陪您去。」

  「皇宮不是隨便什麼人能進的，小姐都得是得了裡面的人召見。」

  「那惠太妃會不會刁難咋們小姐哦？」

  海棠想著昨日在街上遇到的人，那副不好相處的嘴臉，還是寬不下心。

  「小姐……」

  顧昭面色溫和，緩緩笑語，反而轉過來寬慰兩名小丫環：「皇宮有著皇上，不是任何人可以隨便亂來的，你們不要擔心，就算她是太妃，宮裡有那麼多雙眼睛在盯著呢，她真要把我怎麼樣了，遂寧公主和信王也會被她牽連出來。」

  如此兩人才送得顧昭出了御史府的大門。

  「顧小姐進來坐吧！」才到了永壽殿的門口，裡邊的人就悠悠招呼著。

  才踏進，見得眼前一婦人正端坐於正位上，半闔著眼，手中盤著珠串，滿面的仁善。

  顧昭福了禮，靜靜地在一旁坐下。

  這人的膚色白皙，眼尾只有幾條淺淺的細紋，烏黑的髮絲被盤成髻，上面插一支赤金簪子，寬鬆的袍子也掩不住修長的身材，不見過多的瘦弱或者臃腫，即便已不是正值風華的年紀，整個人仍顯得端莊秀美，可見其年輕時的影子。

  靜默了半響，她問道：「顧小姐芳齡幾許了？」

  「桃李年華尚還有一年。」

  顧昭淡淡地回答，心下哂笑。

  從進來後，惠太妃讓她就這麼坐著無聲相處，無非是為了給她施加無形的壓力，想讓她還沒說上話，就被震懾住。

  這一開口，讓顧昭也猜不到惠太妃問這個是出於什麼目的。

  「十九了，那可也不小了，本宮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生下了信王，」惠太妃輕扯著嘴角，又問：「你與穆家世子的婚事可定了日期？」

  「還未。」

  「怎麼提了親，還不下聘，不定時間呢？」

  顧昭如實說著，「國公夫人去合了臣女與穆世子的八字，近來都沒有吉日，又遇上國公府里領了皇命出城帶兵，這事就一直耽擱著了。」

  一雙眼眸觀著惠太妃，她想從其的面上窺出一點信息。

  「國公府一家也是受的皇命，這倒是沒有辦法，如今還有一個月不到就要進臘月了，等著進了年關將近他們應該也就快回城了。」

  今年不同於以往。

  先帝在世時，北齊就有了侵擾大梁邊境百姓，屢屢來犯的現象，穆家主將得知了，為護住大梁，守得百姓安居，自請出城鎮守邊關，這一出城就是將近五年的時間，中間沒有一次回過攏都。

  穆家小輩里，穆嚴與穆燕翼那邊，雖是為穆家帶兵，年關時是有時間可以回來，但因著穆嚴想避開不見當時還有婚約在身的顧昭，也就在往年裡從沒回來過。

  而現下大梁盛享太平，穆家也沒有再守著邊疆不能回的情況，穆嚴與顧昭心意相通後，更是恨不得早早就往回趕。

  提起穆家，顧昭眉目間的清冷換做一片柔和。

  惠太妃又找著話題，閒聊了幾句，等著時間耗得差不多了，她說道：「本宮自從前兩回見過你，覺著你這孩子聰明沉穩，安安靜靜的，甚是討人喜歡，就總想著哪天喊你來陪本宮聊聊天。」

  顧昭含著淺淺的笑意，面上不動，心裡在想——你要是沒有目的，可能衝著你的一對寶貝子女的事情，一輩子也不會想見我的。

  「本宮的遂寧被嬌縱壞了，本宮和她說不上兩句就要頭疼。」

  顧昭在心裡冷笑，看來召她進宮廢了這麼多口舌，為的是和蕭茜有關的，她想大抵就是那日在街上兩人相遇一事了。

  惠太妃將珠串換了只手握著，說道：「昨日遂寧進宮，與本宮又是撒了一通脾氣，抱怨著前兩日在百姓面前丟了顏面。」

  她注視著顧昭，眸光加深，頓了頓繼續道：「遂寧說話沒有邊際，本宮還是要謝謝顧小姐提醒的，好免得她哪天真因為說錯了哪句，惹來一身麻煩，那時本宮這個宮中的老人，就是有著先皇賜的免死金牌，怕都是保不住她的，

  到時本宮心碎的一塌糊塗，攔不住信王的火不說，恐怕連著自己都是要衝外人發一發的。」

  顧昭聞言一怔。

  前世蕭崇上位，惠太妃母憑子貴，升為太后，在宮中的地位無人能及，自然也從沒有遇上過棘手到威脅生命的時候。

  就算後來她在甫州城一夢，見到她死後穆嚴討伐蕭氏，可那也是外人對他們舉起的矛頭，現在惠太妃所言的這塊金牌，在那時也派不上用場。

  固然，夢也好，前世的幾年時光也罷，她是一次都沒見到過的。

  一塊先帝賜的免死金牌，關係著太多了。

  惠太妃這番話，無非就是在告訴她，蕭茜不光有她這個太妃護著，有信王這個兄長護著，就算真犯了錯罪該致死，那也有先帝的金牌保著。

  而她在百姓面前的那點挑撥，完全是無用的行為，相反只要蕭茜在她身上栽了，那惠太妃和信王會給她帶來危險，更甚至是整個御史府帶來禍患。

  「遂寧公主有太妃這樣一位母親，真是臣女羨慕不來的，雖說家母對臣女也好，但總歸還是嚴厲了，不及太妃您的。」

  是的，不及你的是非不分，自私，假意，恐嚇的，顧昭在心裡補完這句。

  「本宮也是無奈，要是遂寧有你的懂事，本宮用不著總護著她，本宮也想就像面上這般歲月靜好的。」

  惠太妃嘆息著作為一個母親的不易。

  「你難得來進一趟宮，到了永壽宮裡，本宮都忘了命人給你倒水了，」說著她抬起眼，衝著伺候在旁的宮人和宮女們，語氣冰冷瘮人。

  「你們這般做什麼吃的，什麼都要本宮提一聲，連客人來了，連倒個水都沒人做，都給本宮滾下去跪著，不到太陽落山不許起來。」

  顧昭的面上平淡，沒有因為惠太妃故意做給她看這一切，而感到不安，她始終保持著來時的一顆平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