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蕭崇的猜疑

  皇帝下的旨意，竇家為了護住自身，不惜冒著違抗皇命的風險去退了與信王的婚。

  蕭崇本就對賜婚意見頗大，不想與竇清芷真成了親，如此一來，竇家的行為倒是合了他的意，只是竇家是出於什麼原因，這一點讓他有所困惑。

  「主子，竇大人沒來找你，可有去找過太妃商議過婚事一事？」

  信王府里，蕭崇正盯著一座井口，負手而立，眉頭間是微蹙，沒有一絲掩飾地流露出心中疑竇，「本王今日下朝後去了母妃的寢宮，問起這事，母妃也是驚訝的，竇家沒有找過她，完全是出於他們自主的決定。」

  「竇大人這般做，會不會是想背棄您？」魏青站在他的身後問著心中的疑慮。

  「竇家是母妃的娘家，母妃有一日是這大梁最受敬待的太妃，竇家為了這份榮譽，就不會背棄本王。」

  身份帶給他的自信，讓他沒有一時猜到竇家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中，選擇的是不要這份榮耀而是自保。

  

  「那他又是為何突然就去了皇上面前？」

  「皇上賜婚也有數月之久了，這期間本王一直沒有沒有找竇家商量過成婚的任何事宜，竇清芷如今歲數也不小了，婚事耽擱著，竇家心中有氣，想來應該是不滿本王的作為。」

  蕭崇的眼眉間浮出一抹情緒，讓原本一雙標誌性的丹鳳眼，變的更加細長。

  今日從朝中回來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關於竇柯冒著風險去違背聖旨的真正原因，有那麼一瞬，一個驚人的猜想竄出來，他嘴上這般說著調侃輕鬆的話，心裡也有了主意。

  「那您要不要與竇大人見上一面，好把之中的話說開，不讓竇家生了您的氣，免得後面誤了您的大事。」

  魏青看待事情的高度到底和蕭崇不一樣，蕭崇因為自信竇家與惠太妃是出自同宗連著九族的血脈，但他看到的是竇家為了自身的安危，他憂慮竇柯這樣做後，可能會影響到之後的謀事。

  蕭崇便又道：「皇家人多疑，本王為了不惹來皇上的注意，平日和原先那幫支持的大臣都沒了什麼走動，竇家作為母妃的娘家，更是沒有，現在這個節口，倒也是可以借他們退婚一事見上一見，本王正好有些地方困惑不解，不知道能不能從他們身上得到答案。」

  他的話罷，穆青正準備受令，等著蕭崇吩咐他去竇氏府上走一遭。

  卻聽得蕭崇哂道：「昨日竇柯才去求見了皇上，今日就告病在家，本王在朝上得知被退婚，想找他問問，連他的人影都沒能見著，這會論事論人，本王都應該親自走上一趟的。」

  兩人沒有避諱，從信王府的大門出來，就直接去了竇氏府邸。

  竇柯聽得下人來報，說信王府上來了人，他正想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託掉，就見得蕭崇緩緩走來。

  「聞得竇大人身子不適，今日告假在家，本王以為，竇大人是因為去向皇上提了退婚的事，想躲著不願見本王呢？」

  蕭崇的語氣放緩，眼神剮過竇柯，漆黑的深眸里，仿若帶著森寒陰冷，肅殺嗜血，讓竇柯整個人一時僵住，臉色驟然發白。

  「這下看來本王也有猜錯的時候，竇大人面色不佳，還真是生了病，」他的唇邊勾起成弧，眼中精芒掠過，「瞧著竇大人還能在府內走動，應該也是無大礙。」

  又環了一圈他們所在的正廳，繼續道：「許久沒來這邊了，倒還是沒什麼變化，和本王映像里的一樣，只是物未變，也不知道住這裡的人是否非也？」

  他的話有著深意，竇柯聽得心中大怵，他微含起腰背，垂頭時眉毛擰成一團，雙眼瞳孔猛烈地收縮。

  他早想過會有和蕭崇見面的時候，但不是今天，這下還沒有完全準備好託詞，讓蕭崇這個從來都不屑來竇氏府邸的，直接找上門來，他還是慌了心神。

  ？

  他還想著要怎麼接下去說，就聽蕭崇冷著嗓音：「本王難得來一趟，讓竇大人很吃驚嗎？」

  他強迫自己鎮定，又裝出幾分病態，「王爺上一次來，大概是很多年前了，這下為了擔憂微臣，您還親自過來，微臣是受寵若驚的。」

  「竇大人是本王的娘舅，同母妃一個姓，本王來看望你是應該的。」

  扯著薄唇，蕭崇像是在笑，眼睛又是陰氣森森，他知道竇柯沒有生病，眼前除了不安的表現，還有那些虛弱的表象都是裝出來的。

  他來就是為的要問一問，看看竇柯的反應，隨即低沉道：「本王來了除了看望，也正好有事問問舅舅，清芷與本王的婚事，舅舅是為何要去退呢？是不滿意本王這個人，還是有其他原因？」

  竇柯突然頓住，寬袖下的手心裡沁出一層細汗，他料想過蕭崇會說的話，這一下真的就被這樣問著，讓他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尤其聽著蕭崇口中喊到舅舅兩字，他的呼吸一滯，要知道每次蕭崇喊他舅舅時，都有著一定的意味在裡面。

  他急忙著說出：「王爺多慮了，微臣哪敢對王爺有不滿意的地方，更沒有其他的原因，是微臣的原因，微臣家的原因。」

  蕭崇帶著玩味的眼神，睨著竇柯，只這一聲「哦？」讓竇柯的面色白得更劇了。

  「是小女...小女她天生姿色平庸，微臣自覺她配不上您，才冒險去見了皇上。」

  他說得支吾頓挫，蕭崇掏了掏耳朵，幽幽出聲：「舅舅有這樣的想法，應該先來找本王的，再說了，本王自己也毀了容貌，哪還有論配得上的資格。」

  眉尾那條疤痕猶如堅蠶臥於面上，雖然已經略微淡了些得顏色，但依舊是那般猙獰。

  竇柯一愣，他只不過是找的藉口，蕭崇就接著他得話這樣說了。

  窘態快要抑制不住，但他還是說道：「王爺是天家勛貴，再說傷疤只要王爺您想，就能找藥消掉，微臣小女哪能和您比，王妃定還是要找和您相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