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同姓的竇家

  「你們先出去，」命著伺候在旁的下人出了亭內，竇清芷的神色驟然起了變化，她知道顧昭要和她聊的事並非尋常。

  「顧小姐怎麼問起這些了，這可不是我們女子該去管的。」

  「信王失力，惠太妃沒有了先皇的庇護，竇家在皇上的眼中是怎樣的存在，難道竇小姐真的不關心嗎？」

  顧昭目含笑意，漫不經心地又道：「聞得皇上賜婚你與信王，等著你們不久後成了婚，竇家和信王府可就是永遠綁在了一起，皇上對信王怎麼樣的心態，竇小姐難道又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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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清芷怔了一下。

  她與蕭崇是為表親，也算青梅竹馬，她自記事起，就在家人的口中會意到，以後會嫁給蕭崇，也在這種情況下，她嚮往著有朝一日能嫁進信王府。

  先皇在世時，蕭崇為了得到竇家全力支持，曾經也算明示過竇家，若是以後登上皇位，就允諾娶她為妻，封她為後。

  雖然後來事情發展得不如蕭崇的料想，她為此對婚事成與不成還有些仿徨，直到前一陣子皇上下了賜婚的聖旨，才又讓她心神定了下來。

  至於皇帝對蕭崇的看法，就如她所說，不是她一個女子該管的，她就算揣摩到天家的心思，於她來說，那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她只盼著嫁進信王府，其他的一切全由蕭崇和他父親去左右。

  「即便我在意到你說的這些，又能如何，你我都是養在深閨的，只需想著嫁一戶好人家。」

  這個時候的竇清芷不像前世里登上高位後，為了得到蕭崇的青睞和重視，將她的足智都發揮出來，沒有歷經繁雜事務的蛻變，她的那點城府和聰明就像鎖在箱子裡一樣，毫無用處。

  顧昭有些詫異，難道現下少女時期的竇清芷竟然只想著這些？這可是和前世里的那個竇皇后有著極大的差別。

  「真嫁的是好人家能安享年歲是不錯，若是反之呢，竇小姐嫁進去了還能置身事外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反之什麼？」

  竇清芷撿著棋子的手無意間頓了一下，這一細微動作落在了顧昭的眼裡，撫著茶杯的邊緣，她的唇角揚起一抹輕弧。

  「竇小姐不但下得一手好棋，更是善於在對手的棋路上，喜歡分析一個人的心性，難道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嗎？那若是這樣，我想我這回來要說的事情，對於竇小姐你來說可能聽了也無太大意義。」

  露在面紗外的是一雙黑眸凝向顧昭，眸光微動，「在這之前，我倒是想問問，顧小姐你出於何種原因，對竇家的事情這麼上心？」

  她不曾與顧昭關係密切，竇家與顧家雖說都為攏都城的高官顯貴，總有見面的機會，但府上兩家的父親在朝也都是各盡其職，沒有過多的交集，她有疑慮也是合情。

  「皇上登位前還是端王時，曾經召見過我的父親，信王那時以為我家支持了端王，對御史府上生出了不滿，就命人將我綁去了信王府關押以泄私憤，後來我逮著機會劃傷了信王，趁他受傷顧不上，才得以逃出來，所以我出於私心自然是不希望信王能做上正主。」

  在皇上登位前夕，顧昭被信王抓去關押本來就是事實。

  竇清芷回憶起，那段時間自家父親偶爾提過一嘴，大概是意外顧之淵那樣剛正不阿，不喜歡拉幫結派的清廉之人，也會摻入黨閥之爭中，再聯想起蕭崇眼尾那條猙獰的傷疤，對顧昭的話也是信了幾分。

  「竇小姐雖居於閨閣，但定也是清楚信王的脾性，他那樣的人怎麼會甘願受人壓制，他的視線恐怕都沒離開過那個位置，若是他真捲土重來謀成大業，於我對他的傷害，於顧家當初的選擇，他定是要好好清算我們一番的。」

  顧昭連連說著，好似話著家常，神情平淡，驚得聽到這些的竇清芷十分愕然。

  不說蕭崇身份特殊，到底又有什麼樣的打算，他們不知道，就是顧昭說的這個話題，也不是他們能隨便談論的，那可是萬一被外人聽了去，再要是入了皇上的耳朵里，都是會以逆謀論罪的。

  「就這些，我都是盼著這會天下大平，當今聖上穩居皇位的。」

  顧昭環顧了被撂下竹簾的亭內，「所以我找了個這樣的雅靜之地，相比於其他地方較偏，冬日裡來又比得城中寒冷些，這處亭子遊人更是少之甚少，就沒人能擾了你我兩人的談話。」

  竇清芷又是一怔，顧昭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竟然好似能看穿她剛剛的心思一般。

  「我說了的，你我身為女子，聊些女工詩詞的都可，我也能與你好好呆上一會，可你找我來是為聊的這些，於我這樣的身份，想必是幫不到你什麼的。」

  「竇小姐妄自菲薄了，信王能不能再成事，成事的概率大不大，你可是有著決定性作用。」

  顧昭坐在亭中，語氣沉穩，她的這份坦蕩從容，讓竇清芷瞧著哪像她們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宛然是一個歷經過歲月滄桑洗禮的人。

  「那你便說說呢，我能起到什麼作用，需得著你這般請到這裡來？」

  「竇家與信王有著血脈親情，要是擱在信王當初得了先帝的遺詔，那竇家是有著享不完的富貴在，但現實不同，

  即便信王想有那麼的一日，當今皇上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溫潤如玉的王爺了，到時和信王有著扯不斷關係的竇家，沒有向皇上表明心意的竇家又該處於什麼地步？」

  石桌上的茶已經泡好，素手微抬，顧昭執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又吹了吹，方才輕呷上一口。

  爾後，她才繼續又道：「竇小姐也知道，竇大人身為總提督，掌握著城內的安危，擔著防務的重任，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

  皇上登位以來，仍然重用竇大人，都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是又說君心難測，誰都料不准皇上的心思，

  他是真心信的過惠太妃同姓的竇家，還是他在等，等信王，又或者是等竇家露出點蛛絲馬跡，到時他好連著將這一幫人一起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