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你怎麼不難過

  作為大梁身份最尊貴的公主，蕭卉從骨子裡是瞧不上像顧瓊這種出身小官吏家的女子，更何況據她所知，顧家老二顧瓊的父親因為涉及到夏敦侯爺買賣官職的案件里，還被削去了官位，現在只是一介普通平民而已。

  說起話來，就沒有一絲顧慮，根本沒在意過顧瓊好歹也是皇帝的妃子，完全將她只視作蕭暻的其中一位妾室而已。

  被人當著面說愚笨，再是生氣的顧瓊為了達到此來的目的，還是隱忍了下來，「臣妾都還想著這幾日跟皇上請個旨，回御史府里看望下年邁的祖母，正好能跟自家的姐姐聚聚，公主妹妹這樣說，臣妾倒是不知道要不要去了。」

  「你想去就去，有什麼在那好糾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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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卉的話一點都不留情面，但也沒有說其他的，顧瓊見蕭卉沒生出要出趟皇宮的念頭，她只得接著道：「臣妾自知愚鈍，分不出人的好壞，想起之前臣妾還與二姐姐有過一點小矛盾，也不知她還會不會記恨，若是她真像妹妹所說的，那臣妾連回去看望祖母都不敢了。」

  「難道你一個皇兄的妃嬪還怕她打你不成？」

  像是被蕭卉說中了一樣，顧瓊唯唯諾諾地點著頭，眼神里還有著委屈，「妹妹你是不知，之前御史府里半宴，本宮回去和她鬧了點誤會，她可是動手打了臣妾的侍女，要不是本宮態度謙卑，臣妾不敢想她當時會不會也打了臣妾。」

  「她敢！」

  蕭卉這種人是典型的人們可以任她欺凌，但是跟她有關係的人，不是外人能隨便碰觸的，就算她瞧不上顧瓊這樣出身低微的，但身為她皇兄後宮裡的女人，她還是被顧瓊激的上了心，即便這幾天來她對什麼都提不上興趣，但還是衝動的答應顧瓊陪著回趟御史府。

  達成目的的顧瓊也不願多留，離去時步履匆匆，甚是對殿外的那些爭艷的花噁心之極。

  主子們談話，當下人的也不能站出來說啥，等著顧瓊離開了，淼落才道：「婕妤娘娘這哪是擔心您，她帶著糕點來，明擺著就是想要您陪她一起回御史府。」

  「本宮知道，她自進宮來從沒與本宮走進過，本宮根本不信她說什麼擔心的屁話。」

  「那公主您為什麼還要應著她一同回去呢？」

  「本宮正好想去會會那個顧昭，見見世子要娶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當真是如母后說的那般嗎？」

  圍場那一幕，她雖不易忘記，可她沒和顧昭真正交流接觸過，對她的了解也只停留在這些層面上，有了渝州不堪的經歷，想嫁穆嚴的心不改，那顧昭就是最大的阻礙，她去御史府一趟也不過是為了自己。

  蕭卉面上的執著讓淼落在心裡嘆氣，她也不知道當初讓蕭卉忘記那事的決定是否正確，為了她自己這條小命，她自私的勸說了蕭卉不要讓旁人皆知。

  如今回了攏都，渝州的所有就像發了霉的豆子全爛在了肚子裡，蕭卉只要能瞞著不說出去，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透漏的，要不然讓宮裡的兩位主子知道，光護主不利這一條就能治她的死罪。

  顧瓊從之前有了上位的心，願意在蕭暻的面前表現，仗著和顧昭幾分相似的面龐輪廓，從蕭暻那裡請下了出宮探親的旨意。

  天空在晨曦中拉開帷幕，空氣裡帶著清新降臨在人間，昨夜幾滴細雨沖刷，讓整個花園裡的花木上還遺留著未乾的雨滴。

  暖陽照耀，將整個世界點亮。

  花園裡一人正彎腰采著最後的一點晨露，恰見著趕早就回來的顧瓊，還有一同前來的固倫公主蕭卉，讓她稍稍頓挫了一下。

  顧瓊故意上前說道：「多日未見，二姐姐整麼的好像黑了一些，可是被風吹多了還是曬的？」

  「是嗎？」顧昭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擱下手中的水瓶，慢慢道：「臣女眼拙，沒一眼認出固倫公主，這下給公主請安了。」

  這讓還想找茬的蕭卉倒是先掩下了脾氣，她挑著眉頭冷哼了一聲，「顧小姐可是好興致啊！沒瞧出一點傷心來。」

  「固倫公主此話怎講？」

  「本宮和顧婕妤在來的路上，可是聽著路上有人傳言你家的表妹死於非命了，難道你這個當表姐的不是應該在屋裡哭嗎？」

  張晚意的身份特殊，死又太過詭異，這事就成了攏都城裡近來人人口傳的話題，顧瓊和蕭卉就是坐在馬車裡，馬車行得緩慢，只要仔細聽，路上人聊的那些話也能聽到一些。

  「晚意是死於非命，也有半月將近了，臣女這個做表姐的就是傷心，經過時間的消化，心情也平緩了許多，總不能這麼多天來，沉浸在這事裡走不出來，讓家中父母長輩擔憂。」

  蕭卉能一同來御史府，顧昭猜想著多半應是顧瓊的主意，她將視線移到旁邊的人身上，「倒是婕妤娘娘人在宮內，不知道晚意表妹已經遇害，你倆自來關係處的更好，可不要將難過壓抑著。」

  她分明沒在顧瓊的臉上瞧見對張晚意過世的驚訝和難過，說明顧瓊也是早先就得知了，那麼顧瓊人在高樓圍牆內又是怎麼知道外面事的呢？

  她的眼裡帶著更深的探究，再定眼想瞧仔細點，顧瓊別過了臉去。

  和著顧昭的話她語帶哭腔：「妹妹性子不如二姐姐堅強，路上聽得這事時，已經哭過了一回，想著回來是為的看望祖母，再是難過也不能放在面上，免得讓她老人家見著了也傷心。」

  「婕妤娘娘回來了，」接著下人稟報的東院裡，兩人攙扶著匆忙出來，走近時兩人瞧清楚了蕭卉，連忙請安行禮。

  顧家的小輩里，就顧瓊是流有顧老太太的血脈，她聽著顧瓊回府了，連日來陰霾的情緒都明媚了許多，再見她這唯一的孫女，激動的淚水直在眼眶裡打轉。

  任思采的心情是複雜的，她知道顧瓊待她不如未出閣時那般真心，再是開心雀躍，她還是沒有太過親近，只是扶著身子的卻不如從前的顧老太太，眼中滿是慈愛的望著自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