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替晚意做主

  幾人難得相聚，感傷間免不了又聊起近來發生的事情。

  趁著蕭卉沒注意的空當，顧老太太拉著顧瓊的手，小聲悲戚說道：「晚意的後事雖說已了，但兇手到了今天都沒有抓到，也不知衙門裡那幫官差真辦事了沒有，可憐晚意她好好的就受了這無妄之災，

  

  娘娘，老生知你與晚意自小感情深厚，你定也見不得她就這麼被害死，老生還請娘娘能為晚意她做主啊！」

  「祖母說的，本宮又何常不想，本宮當初憑著選秀入得宮，說來也算是宮中新人，就算貴為妃嬪，也只是後宮裡的一介婦孺，沒有半點能力和人脈，哪能幫到祖母。」

  拭去擠出來的兩滴淚水，顧瓊紅著眼睛說道：「大伯官拜一品，在朝中結識的人多，他若是能多幫表妹走走，要比本宮這個有名無權的娘娘來得管用。」

  攏都城乃是天子所在之地，沒有哪個不要命的敢在天子腳下犯事，這裡的治安在整個大梁里肯定是最好的。

  兇手的手法殘忍惡劣，張晚意死狀極其慘，放在整個大梁這樣的案子都是不多見的，如此駭人的兇案，倒也是驚動了大理寺，派去的人里里外外查探了一番又一番，本以為能人輩出的大理寺很快就能結案，可她從徐凌風的口中聽說，現在這件案子被壓了下去，就像那些破解不開的陳年迷案一樣，被塵封起來了。

  好在顧之圍說服著張家將張晚意的屍骸下了葬，要不擺在衙門那裡也只是等著屍骸一日日腐爛掉。

  徐家的老大徐利川在大理寺任職少卿，對這案子知道的比誰都詳細，前兩天徐凌風回了攏都城又給他傳外界的信息，她自此得知了張晚意的不幸。

  在驚愕同時，她當時也曾問過徐凌風，才發生的命案，為什麼這麼快大理寺就不查下去了，徐凌風將從徐利川那裡聽來的消息說給她，大致讓她明白到的是，大理寺或者說管事的根本不想交出兇手，他們在有意隱瞞真相。

  後來她想，能讓大理寺都忌憚，對張晚意這個孕婦起了殺心的，無非就是眼裡摻不下沙子的那幾人。

  於此，她確實沒有能力，就算她真的已經位居高位，為了不與那幾人為敵，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會顧老太太哪怕跪下來求，她也是會推脫掉這個請求的。

  「他還不是也沒辦法，都不知道他這麼多年的官怎麼當的，這滿朝的官員每一個能幫到他的，再是個大官有何用，他連自家外孫女的公道都討不回來。」

  顧老太太不屑的說著顧之淵，可她忘了張晚意的事，前前後後都是大房裡在跑。

  任思採在旁也沒有插話，她自在花蟬和顧之圍面前受了委屈，現在寄住在御史府里，底氣大不如前。

  見著顧瓊沒有接著顧老太太的話講，她輕問：「固倫公主，婕妤娘娘可有口渴，草民給你們倒些花茶。」

  蕭卉點頭坐下，顧老太太便也不好再拉著顧瓊的手多說。

  攏都城的百姓們都有個小習慣，喜在冬日裡，在院中架上一鼎小爐，上擱一柄銅壺，煮一壺茶，用來隨時熱飲。

  從院裡端著沏好的茶水，掀開厚重的布簾再進得屋中，任思採給屋中得三人，一人獻上了一杯。

  揭蓋輕拂，水面一兩片桃花瓣飄擺，熱氣裡帶著淡淡的桃花香，向鼻間撲去，直叫人沁入心扉。

  「母親這桃花是什麼時候的？這味怎麼不和往年的一樣。」

  顧瓊的眉心蹙了蹙，還沒喝就將手中的茶杯重新擱在了桌子上。

  「本宮怎麼聞著很清香，」蕭卉又抿了一口，「嘗著也還不錯，你是不是在宮裡把嘴養叼了？」

  她說話不忌人前人後，還是像在宮中一樣，從沒將誰放在眼裡。

  顧瓊溫婉地看著她說道：「應是吧！」

  「母親今年做的桃花茶多嗎？」她又向任思采突然問道。

  任思采以為顧瓊是要些送給蕭卉帶回宮，連道：「有的有的，還有挺多，回頭你們都帶點回去吧！」

  「那分點去給二姐姐，她慣來愛品茶，應該也會喜歡上母親做的桃花茶，」她頓了頓像是關心著說：「對了，剛才回府時，正與她在花園裡遇上，見她黑了許多，本宮剛才也沒問上，可是她最近在忙些什麼嗎？」

  顧老太太嗤笑，嘴角掛上輕蔑的弧度：「她忙的很，正經女兒家的哪個像她一樣，這一陣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和她院裡的那個護衛一同不見了人影，前兩日好像才回的府，她的兩個丫環還騙老生說她在院裡忙著繡嫁衣，真以為老生的一雙眼睛白長的，那後院的兩匹馬總不能這陣來一同消失，又和他們一同回了府吧！」

  「祖母說二姐姐她離開了攏都，那她會去哪裡？」

  「瞧她上回去的甫州，也不難猜出這次又是去哪裡了。」

  之前的甫州一行，當時事態緊急，顧昭雖是沒驚動他人就離開的攏都，後又在甫州那見到過攏都里任職的官員們，顧昭從來也沒有一心要隱瞞自己的行蹤，這麼久以來顧老太太知道也不足為奇。

  顧瓊瞪著眼，好像不敢相信的驚訝道：「渝州嗎？還是去找了穆家的那位世子嗎？」

  回了個不可置否的眼神，顧老太太肯定的說著：「接近年關，她年歲漸長奔著二字去了，心裡能不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著急嗎？要不是往穆家世子那裡跑，她還能騎著馬趕去哪裡？」

  在她的眼裡，她視顧昭如草芥，從來沒有重視過這個並不討她喜的孫女，以前顧昭尚還沒那麼凌厲時沒有，現在就更沒有。

  她的話落在屋中另一人的耳里，那人滿目震驚。

  顧瓊將這人的表情收入眼裡，「二姐姐對穆家的這樁婚事還是上心的，這樣穆世子心眼裡就只能有她一人，別人哪有機會插得進去，本宮看吶，穆家到了穆嚴這一代後院依舊是乾乾淨淨的，說來二姐姐也是有福之人。」

  她這一番話，有羨慕也有不甘，但感嘆大於前倆，她是說給蕭卉聽得，可她自己的心裡也好受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