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顧瓊的心思

  曲折遊廊迂迴間入了長信殿，階下石板砌成甬路，道旁幾株早臘梅正欲試待發，殿內紗幔低垂，縷縷薰香縹緲，營造出朦朦朧朧的氣氛。

  榻上的美人才幹嘔完，側靠在檀木扶手上緩解不適，她蹙著眉頭，掩住鼻息，輕吟道：「秋吟你把薰香滅了吧，我聞著那味不好受。」

  「娘娘您近日來總是會犯嘔，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奴婢要不去請下御醫來給您瞧瞧吧！」

  「本宮除了聞不得異味，其他也沒哪裡不適，許是天寒了，涼到了肚子，在殿裡養兩天就好了，你不用去請御醫。」

  撿著案上的零嘴塞了一顆在嘴裡，酸澀在口中漫開，她整個人才舒適過來。

  「今日可有外面的消息？」

  殿內沒有她人，秋吟亦然走進了兩步答道：「說是晚意姑娘她的屍首被安葬了，幫忙料理後事的是御史大人。」

  長信殿裡的主子會關心張晚意這事，只因她就是顧家二房出來的嫡女顧瓊。

  她是前兩日從回攏都當差的徐凌風口中才得知了張晚意蹊蹺的死訊，對於自家表姊妹的死，沒激起她內心什麼波瀾，她只覺張晚意多有可能是死於她自己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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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從皇室里子請出去，妄想大院名分但又忍耐不住寂寞的女子，最終能有什麼好下場。

  「本宮的二姐姐也不知道有沒有傳到御史大人的一半心善，她可是沒少給晚意擋路。」

  她心裡一直以來最較勁的就是顧昭，處處以她為敵，只要一提起顧家的那邊，她的話鋒就轉到了顧昭的身上。

  「此番她追去渝州與固倫公主沒有碰上面，但依照固倫公主回宮後的情況來看，反正也沒在世子那邊討到好，固倫公主不但沒能攪到渾水，還讓本宮這回真真看清楚了，世子和她的感情還真是深厚呢！」

  她姿態懶散地靠著，說的話也似漫不經心，可那雙微眯著的眼睛裡有著精光流過，她卻不知道被蕭暻後來派去的徐凌風，在渝州發生的那一段事情，所以在給她帶回的消息里，也是撿著一些說了。

  剛剛還在嘲諷張晚意的愚蠢，她又自嘲，明明是決定了心意，可依舊會為了穆嚴那樣美好的男子分神嫉妒，一想到顧昭會在最後與穆嚴走過一生，她的胸腔就像被一塊巨石狠狠地壓制，讓她說不出話來。

  「本宮多日來呆在殿裡乏悶，你去備些糕點，一會兒去固倫公主那裡走走，給她送點過去。」

  她心中盤腹，本一紙匿名信遞到顧昭手裡，是想給顧昭心頭添堵，哪料顧昭這人做事膽大，為的那簡單幾個字，不顧常倫就小題大做的奔去了渝州，看樣子非但沒讓蕭卉討著便宜，還與穆嚴重新見上了一面。

  離著太后寢宮最近的那座宮闕里，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耀眼的光芒，殿的四周種著奇珍異樹，鮮花四季常開，地鋪玉石，加上幾步一擱的擺飾，盡顯著這個殿內主子在宮中的身份和地位。

  顧瓊蓮步輕移，腰肢款擺，翩翩而來，可是才一踏進這裡，空氣里那股香味讓她又有了犯嘔的衝動，在極力的抑制下她忍了下來。

  「這陣都沒瞧見妹妹出這殿裡，讓臣妾都擔心了，今日特地帶了些糕點過來看看妹妹。」

  蕭卉正翻著宮人們搜尋來的話本子，見到來人時，她也提不上興致，因為渝州一事她心情始終不佳，說出來的話就變得尖酸刻薄：「多日未見本宮，你是不是想著本宮病得臥床不起了，本宮看你哪是擔心，分明是別有用心。」

  要換在旁人身上，被蕭卉這樣說肯定要惶恐的，顧瓊見了蕭卉鬱鬱寡歡的模樣，心中愈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她來有她的目的，便也不急不惱說道：「妹妹是誤會了，臣妾是盼著妹妹好的，要是妹妹有什麼，陛下他也會心急，臣妾身為妃嬪自然也跟著擔心的。」

  蕭卉狐疑地瞄了一眼，也不打算多說，又將視線移回了話本子上。

  顧瓊不覺無趣，她有意接近又道：「妹妹整日呆在這殿裡也是無聊，不像臣妾這般實在沒事可做了，還能跟陛下請個回娘家的旨意，好去民間透透氣。」

  「且臣妾家中二姐姐與我們年齡相仿，樣貌才情皆是出眾，還煮的一手好茶，回去了能與她敘上一敘，庭下飲上一壺冬日熱飲，自是要比這深宮來的愜意呢！」

  「你的二姐姐...顧昭，」蕭卉猛地聯想起，和穆嚴有婚約之人就是御史府里嫡女顧昭，她心有穆嚴，對顧昭的心思不比顧瓊好到哪裡去，聽顧瓊誇讚顧昭的話，撇了撇嘴。

  再抬起頭她神色不善道：「當初選秀女時，她也入了初圍，後聽母后議論起，說她沒有官家女子該有的氣度，為人潑辣行事不忌，想她那樣的人能煮出什麼好茶！」

  顧瓊假裝不知，她淺淺笑語，溫度不達眼底：「臣妾二姐姐性子是頑劣了一點，但優處還是多的，要不穆家世子那樣的英雄男兒怎麼會看上臣妾的二姐姐吶。」

  這趟從渝州回來，蕭卉心裡就有諸多怨氣沒地方撒，顧瓊在她耳邊說著顧昭和穆嚴婚約的事實，屬實讓她極為不爽，一把擲開手裡的本子，她滿面不悅：「穆世子為人正直善良，許是被她偽善的外表迷了眼，要不她那麼好，為何徐利川還要同遂寧公主私下有了聯繫，豈不應該早就將她娶進門了。」

  她貶低顧昭的話，極為合了顧瓊的心意。

  「本宮的二姐姐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顧瓊嘴上疑問，心裡可是也恨不得跟著一個勁地數落，面上是她最擅長的偽善表情。

  蕭卉對她不了解，看著她溫婉的外表，狀似無辜的小獸模樣，嘴裡輕視：「還不是你平日愚鈍，沒瞧出顧昭的品性，本宮雖然沒見過她幾回，她倒是給本宮留下的映像頗深，記起圍場上接詞作飛花令那回，她可不就同母后說的一樣嗎，完全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再怎麼樣還不是空有其表的繡花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