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日後再說

  秒贏的區別，讓楚長贏夾著尾巴落荒而逃，也讓不看好顧昭的人得了沒趣。

  特意去看了字謎的羅凜說道：「你還真是容易讓人出乎意料。」

  這樣的字謎，擱在他助教的學生里，能有這麼快的速度和準確率的估計也沒幾個，他對顧昭的欣賞更是多了幾分。

  「只不過是這些題目我正好都會，幸運罷了，要是換作其他的，我就答不上來了。」

  

  前世在同樣的這個攤子上，她出於好奇，可是多花了銀兩才看到字謎答案的。

  這世里為了給羅瑩瑩和顧逞騰出兩個人獨處的時間，她才借說來到攤子前。

  而又遇上楚長贏正好在這裡叫板，她敢應楚長贏的邀，實則是在她翻看了第一塊的竹片後，和前世隨手翻的那塊一樣時，她就知道最難的幾塊竹片上寫的是什麼。

  所以能憑著這前世的記憶贏來的勝利，只能說是真的幸運了。

  不知道顧昭話里的真偽，以為她只是謙虛，羅凜去拿過老闆獎勵的一支銀簪，遞給顧昭淺笑道：「現在獎品也贏了，也有這麼久了，我們去找瑩瑩吧！」

  銀簪色澤程亮，簡約不華，顧昭溫婉的收進袖袋裡，和他一起走去剛才和顧逞分開的地方。

  一處的花燈下，鵝黃羅裙的少女耷拉著肩膀，看上去興致不高，隔了幾步的消瘦男子正一手舉著兩根糖葫蘆，從人群中擠身過去。

  「瑩瑩怎麼樣了？」顧昭上前充滿好奇的問。

  羅瑩瑩灰敗的搖著腦袋，嘆著氣：「還沒說成。」

  他們離開也有約莫兩三盞茶的時間了，顧昭不解不算短的時間裡，怎麼就沒有說成，她看著自家的兄長走近，挨著羅瑩瑩問道：「他是突然跑走去買糖葫蘆了嗎？」

  「嗯！」

  這一下，顧昭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的，一個女孩子都要主動的向他表白了，他竟然看不懂情勢，放著他們給他倆創造的機會不要，跑去買哄小孩的甜食了。

  她安慰：「要不我將羅公子再引開，你再準備一次。」

  「不了，剛剛是這麼久來鼓足的勇氣，這一下在這裡等的都耗沒了，再讓醞釀出剛才的情緒，我想我做不到，顧姐姐我看還是算了，等著以後吧，我回去再和父親母親說說，希望能說動他們，請媒互人說親最好。」

  顧逞夠著腦袋，將好不容易從人堆中搶著買來的糖葫蘆遞過去，「你倆一人一個。」

  羅瑩瑩看了顧逞一眼，有些生氣顧逞的不解風情，剛剛她都要說出口的話，就那樣讓顧逞打斷了時機，沒有拿過糖葫蘆，她同羅凜淡淡的說了想回去了，四人才算結束今夜的同行。

  顧逞不知道羅家兄妹對他態度的突然冷淡是怎麼一回事，還在撓頭時，顧昭悠悠說道：「哥哥我真不知道，你除了對生意反應快夠機敏，其他的還有什麼能讓你有這樣的勁？」

  時間也不早了，街上的人陸續也在變少，回到府里時沒多久，顧之淵夫妻也歸了來，一家四口圍在前廳里又吃了月餅，聊了一會天，才算把去年沒能一起的節在今天全給補了回來。

  小院裡，顧昭抬頭遙望著亮如銀盤的月亮，多有惆悵。

  蕭崇今日的話，就像有其他的意思在暗示著，可她不從得知。

  「小姐夜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嗯，你們都先去休息吧！我再賞會月就睡。」

  沒了海棠和櫻丹的房裡變的冷清了不少，顧昭獨自一人想不出什麼來，就托著下顎斜靠在窗前，賞著一輪孤月。

  輕勻的雲層籠罩住柔和似絮的月色，這樣孤寂的時刻牽引出她的情愁，掏出那支獎勵得來的銀簪，擱在一邊。

  軟榻的小案几上是那盤一年來沒怎麼大動盪的棋局，她凌駕之上的俯瞰著全盤，黑炯蒙上一層冷意。

  這世來，她紅著眼像惡魔從地獄裡爬出，帶著滿腔的詛咒生活，她從睜眼的那一刻就在想著復仇的事情，這盤棋局的黑子就是她要復仇的對象，現在才從上面清理出來兩顆，離最後的清盤，一切都還遠遠不夠。

  桌上的燭火跳動了一下，她回身準備去挑竹芯，又看見桌上還擺著才繡了一點的嫁衣，冰冷的心中有了動容。

  一雙冰冷的眼，得到了溫暖，浮起一片溫柔。

  今日一直在等著的人，還沒等來，都這麼晚了看來也不會再來了。

  她來到桌前桌下，撫著紅色的嫁衣，臉上洋溢出連前世都沒有的幸福。

  在沒肖想這世能得圓滿，沒奢求前路是否有光，只想為了復仇而活得路上，她幸運的知道了穆嚴的心思，穆嚴就像她這世的救贖，讓她紅了的眼睛裡能看見其他的美好，讓她知道她值得擁有跟前世不一樣的生活。

  而她更不舍辜負了那樣深愛她的男子！

  「在想什麼，都笑出來了？」

  低醇富有魅惑的嗓音從窗口貫入，伴著好聞的桃花香味。

  她等的人還是來了，回眸里的驚喜和歡悅，讓美眸波光輪流轉，映著燭燈的閃耀像一對會說話的黑曜石。

  「阿嚴，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去年就沒趕上追月節，今年都沒在渝州了，在忙我也是要來的。」

  有了兩三日沒見到彼此，顧昭問道：「聘禮的事情不要太過著急，反正都要等到了合適的日子才能抬過來。」

  她以為穆嚴這幾日忙的不見人影，是為了這事。

  外人面前淡漠疏離的穆嚴，只有在顧昭的面前才會像變了個人樣，他的目光下斂，黑色的瞳孔里全是嬌人兒的倒影，長長的睫毛微微掃動，左眼瞼下的那顆紅痣都似含著溫情。

  他優美的雙唇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如一池春水，攪著人的心神，讓人淪陷進一副賞心悅目的盛世美顏中，又不覺乏膩。

  「這兩日和我母親跑了幾處道觀，想把吉日早點定了，但是那些道觀里都說你我的八字合出來，年前都沒有合適的日子，我便不願等，今日又和我母親去了三十里外的沛城。」

  顧昭倒是不在乎年後的日子，她覺得只要倆人互通了心意就好，婚事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沒有多問穆嚴今天出了城的結果，她彎著嘴角眼眸里一片風淡雲清。

  「你帶了桃花酥嗎？我聞到香味了。」

  穆嚴的眼裡有著黯淡，不過他還是眉目柔和的拿出從沛城帶回來的酥餅，「路過一家鋪子看見生意特別好，我就進去給你帶了一些回來，你嘗嘗吧，要是好吃改日我在去給你買。」

  桃花做的食物，向來是顧昭的最愛，不管是桃花釀還是桃花膏，只要提到桃花味的她都喜歡。

  一張過於老練沉靜的臉，此刻因為吃到喜歡的味道，她笑的像個沒長大的小孩，也只有在穆嚴的身旁，她毫無顧及的展示著自己的每一面。

  穆嚴寵溺的說道：「要是桃花酥就能讓你每日這樣開心沒有愁惱，那我以後天天買給你吃。」

  他一直都看的出來，顧昭的心裡有事，從提醒他邊關之戰時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