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邪魅的笑容
2024-08-31 22:56:23
作者: 七塵妖妖
前廳,顧之淵夫妻才知道花園裡發生的事情,他們的眼睛在顧昭身上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問題,連悅曼才說道:「固倫公主回宮要是在太后和皇上面前編排你的是非,可怎麼辦?」
「我對事求真自問心不愧就行,她要怎麼樣去說,我們也拿她沒辦法。」
顧昭的心裡甚至覺得,蕭卉越是在張太后面前說她的壞話,越對她現在的處境有利,她可不想一而再的入了皇室的眼,做個遭人嫌棄的人也沒啥不好。
何況這件事情還有惠太妃在前頂著,張太后就是要拿這件事情來做筏子,也是先要在惠太妃和譽王妃那裡把事情理清了來,她不認為在事實面前,事關皇室性命被當眾謀害的事情,張太后真能一手遮天,不問當時那麼多雙眼睛和耳朵,繼續嬌慣蕭卉,當作沒事發生不算還要轉過來倒打一耙。
連悅曼出於擔心說道:「你說的是,但是公主是太后的嫡女,當母親的瞧見自家閨女在外受了欺負,狼狽不堪的回宮,肯定會非常生氣,要是加上固倫公主的編排,母親擔心太后會怪罪下來,不如我這就去遞牌子,進宮跟太后賠不是去。」
「母親不用這樣,女兒不愁固倫公主告狀,不擔心太后的責罰,您就在這跟大家聊聊天,過好今天的節日。」
看見自己母親眼裡的情緒,顧昭挽著連悅曼的胳膊,露出讓人心安的笑容,正如今天的晴天一樣,明媚溫暖。
「昭昭都說不用了,你也就放下心來,去年咱們都沒能在一起過好追月節,今年不能讓這些事擾了我們的心情,再有什麼事情,等著後面再說。」
從蕭家兄弟奪嫡,在兩方爭執不下,讓人難以抉擇時,顧昭提出的獻冊投誠、假立遺昭、還有後面他知道的米行施濟等等這些,哪一樁都是已經盡顯了她的足智多謀,膽大行事。
在這個過程中,他最寵愛的女孩也在快速的蛻變,她近來成長的越發沉穩內斂,不驕不躁,即便還是一樣婉約秀麗的臉,但在顧之淵看來整個人通身的氣度都不再跟以前相似,要說以前是正值青春少女的靈動清秀之美,那麼現在是孤高的凌駕於世人眼光之外,看透世間一切冷艷的美,這種美讓人不能小瞧,猶如錦上添花,將一張美麗的妍姿度的更加冠絕群芳。
就如顧昭說出的話,讓他無比的信服,一點沒有質疑,更不會去顧慮,他相信顧昭能處理的來一切事情。
連悅曼還要說什麼,顧之淵牽著她的手笑語:「就是真有什麼事情,昭昭還有為夫這個當官的爹,你就不要為兒女操心了,走吧,跟為夫一起,讓孩子們自己去放鬆一下。」
這樣美好的場面灼熱了顧昭的眼,突來的傷感有些莫名其妙,她吸了吸鼻頭莞爾一笑,想讓這一刻就這樣停住。
身後有雙眼睛一直在注視著她,等她回眸看清楚是誰時,她眼裡的幸福霎那間流逝不在。
前廳的一個位置上,一人的嘴角噙著邪魅的笑容正向她舉杯,旁邊還有一人是她想將之活剮掉的人。
她掩下當面犯惡的衝動,即便是一位王爺也懶得應付,她轉身找了空處坐下,將那兩人隔在視線外。
「顧小姐,好像很不想看見本王嗎?」沉冷的聲音出現在耳畔,來人也不避諱身份之別,徑直挨著顧昭旁邊的位置入了坐。
聽聲音都能分辨是誰,顧昭不屑連頭都沒抬,她把玩著手裡的棋子,想著要怎麼走下一步。
來人見顧昭不願搭理,也沒有覺得無趣,他摸著眼尾的那道猙獰,反而勾起唇角:「本王的容貌在都城中原來還能算得上俊俏,只是從臉上多了一條疤痕後,連府中的下人都不敢直視本王這副樣子,這讓本王不自信了,本王的侍衛說有賣祛疤的藥膏,擦上後就能恢復如初。」
蕭氏的男子在攏都城當算的上俊俏公子,大都隨了先皇稜角分明的面龐,薄情的嘴唇,還有狹長的丹鳳細眸,裡面充滿著狡黠和算計。
顧昭在心裡冷笑,——『你府上的人不敢直視你,難道不是因為你自己的為人心狠手辣殘暴不堪嘛!』
她一哂:「既然有祛疤的藥膏,信王爺早點買著用上才是,才能儘快重拾自信。」
信王蕭崇輕抿削薄的嘴唇,淡淡一笑,聲音帶著鬼魅的蠱惑,在酒杯邊輕啟:「本王也是這樣想的,可是本王因為奪嫡的事情,錢財全虧在了招待各路門生的事情,和其他雜七雜八的事情上,哪還有多餘的閒錢。」
大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最前的王爺說著沒有藥膏的錢,顧昭抬眸,染上譏諷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前一陣子夏敦侯因為賣賣官職的事情,被皇上命人抄了家,據說當時侯府里最多的只有幾十近百口的人,那貪污賄賂來的銀兩可沒抄出多少,也不知道作為夏敦厚曾經擁護過的信王爺怎麼看待這事?」
買賣官職罪不論處,但蕭暻新王登位需要借力打力,正清朝綱,藉由穆嚴之手遞上去的摺子就成了最好的理據,將夏敦侯多年來在朝綱里安插的人清理了大半。
以借題發揮,夏敦厚一族在這件事情中,終究還是逃不過蕭暻的掌控。
夏敦侯在朝堂上被押打入大牢,夏家全族皆都捉拿歸案,負責抄家的是大理寺卿徐利川的上司——洛不為。
當日除了繳獲沒有預料多的銀兩,還有一人也沒有帶走,只因那人已是一具燒毀的屍體。
顧昭一直派著先蒿跟蹤這事,等先蒿回去同她說起來時,她就覺得可疑,貪污賄賂的錢可不是小錢,那些錢不在侯府又能去了哪裡?
後來她想起在前世,殘暴嚴厲蕭崇當的皇帝更為過,買賣官職的事情只要落到一點風聲在他的耳里,肯定不會輕易饒過任何人,哪怕是他最看重的部下又如何,冷冽薄情如他。
可是前世里就是沒挑起什麼腥風血雨,在一連串的不解中,她聯想起要是那買賣的錢直接入了蕭崇的口袋呢?那前世蕭崇的不過問,這世的侯府沒有搜到巨款就都說的通了。
至於夏敦侯做這事的真正原因,其實都是為了幫蕭崇在朝堂里安插信王黨派的人。
他抬頭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溢出的酒水順著光潔的皮膚滑過喉結,浸濕胸前黑色的衣襟,他扯起唇角:「都已經被斬了首的人,夏敦侯的事情,本王的看法重要嗎?」
他的眼裡的光芒一瞬極過,在放下手中的杯時已經平靜如初。
「本王現在只關心自己的事情,比如這張毀掉的臉,醫藥費該有誰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