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救命之恩

  這得是有什麼樣的智謀才敢這樣做？有什麼樣的膽量才能不怕被問責？

  蕭茜從來都不知顧昭有這樣的一面，高冷的氣息如今讓她都有些畏懼，可她是堂堂的公主，顧昭只不過是一介臣子之女，她哪會輕易就放過她看不過的人。

  「固倫公主真是委屈你了，」顧昭再去拉著蕭卉上岸時，後者明顯的提防。

  「不要拉著本宮，」要不是她對皇宮的禮儀規範不感興趣，受不住約束偷偷學了游水，這會兒可能就淹死在這一汪噁心的池水裡，蕭卉沒好氣的要甩開身上禁錮著衣袖的手，卻是還迎來那笑著露出虎牙的少女一同幫著顧昭，將她推站到石凳的中間。

  「錯了錯了，本宮剛剛是被嚇的忘記了，現在本宮記起來應該是身子往前傾一點，腳合的要攏些。」

  這回還沒等顧昭問，周吟知先說道，蕭卉臉上的薄妝早就被池水沖刷乾淨，她豎著柳眉，面色發青的吼道：「你倆有完沒完？說什麼證明清白，在本宮看來就是為了聯手欺負本宮。」

  

  「按照譽王妃的站法，固倫掉下去兩回都是面朝上，這都跟王妃掉在水裡的樣子不像，要不王妃你在試試身後。」

  那一雙手說罷，就往蕭卉的身上靠去，還沒等挨近，蕭卉不知是因為氣的發抖還是冷成這樣，她顫微著灰喪又惱怒失聲道：「試什麼試，這麼冷的水，這麼多的人，你倆是拿本宮當樂子嗎？本宮就是承認是推了你，又怎麼樣？左不過是個沒了男人依仗的寡婦。」

  今日看戲的剛剛才從顧昭出人意料的行為中緩過神來，緊接著又被最尊貴的公主一語道出驚人，都齊刷刷的直瞪著眼看著蕭卉，忘了開口。

  「混帳東西，」這一句是惠太妃所出，她抬起手重重的掌了下去，那張嫩的掐出水的臉頰頓時起了通紅的掌印。

  她眼裡的惡戾之氣撲簌而出，帶著吞天滅地之勢，多久來提不得的傷痛，被蕭卉就這樣用最難聽的字眼擺在公然上戲謔，就是周吟知能忍著不吭聲，她肯定是受不得。

  手不停的發顫著，手心裡還有火辣辣的痛意，從來她都不是一個兇惡的人，但是今日的事情卻是她忍不得的。

  再是外來和親的公主，周吟知身份不比大梁公主的高貴，可也是她兒子明媒正娶的王妃，蕭卉不顧人前人後，就這樣藐視又欺負上手，不就是將譽王府沒放在眼裡，沒將過世的蕭禹放在眼裡，更沒將她這個太妃放在眼裡。

  捂著吃痛的臉，蕭卉抖著手指抽噎出聲：「太妃你既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我，你打我......」

  「本宮替太后娘娘教教你，什麼話當說，什麼話不能說，譽王妃再怎麼樣也是譽王府里的主子，大梁的一品誥命夫人，容不得任何人對皇室的媳婦做出大不敬的事情，就是固倫你也不行。」

  「我要回宮告訴皇兄，要告訴母后，說你們聯著手來欺負我，你們等著瞧。」

  少女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滾滾流下面頰，濕透的衣服和亂的不成樣的髮髻一副狼狽的模樣，蕭卉的臉青一片紅一片，像極了一隻落敗的花孔雀，在一雙雙哂笑的眼神中，她泣不成聲掩面離去。

  沒了當時作惡的人，周吟知也起身回了後院去換衣裙，惠太妃氣色不好，眾人抹著鼻子一鬨而散，只當又瞧了一樁關於皇家的趣事。

  後院裡被絞著髮絲的女子說道：「青螺你是怎麼知道本宮落水的？」

  今日她只帶了玉屏在身邊，青螺同為她的侍女，被她留在了後院裡，先才在花園裡濕了衣裙，正當冷的不行，還是青螺拿著大氅出現的及時。

  青螺邊捋順著髮絲，邊說道：「不是主子您讓那個誰跑來告訴奴婢說您落水了，讓奴婢給您趕緊拿大氅去的嗎？」

  被喚為主子的周吟知腦中竄過之前看的一幕，她說道：「你去給本宮將那人找來，本宮有話要問他？」

  青螺領了命踏出了房，玉屏正好端著碗進了屋裡，「主子先喝碗薑湯驅驅寒，不要染了風寒。」

  熱氣裊裊，迷霧了她的眼，透過霧氣她的視線落在桌上，沒兩下的她將薑湯都一飲而盡，擱下空碗，她拿起這把扇子。

  撒開手中的摺扇，成半規行，上好的韌紙為扇面，竹木為扇骨，聚頭散尾，正反兩面空空如也沒有題上一字。

  這把扇子正是剛才從園中回來前，被她瞥見扔在一處的，她就順手撿了回來。

  嫩荑拂過手柄，竹片早就被盤的圓潤順滑，這個季節酷暑不在整日清爽，哪還需得著扇子在手，想物主定是個風流不羈喜歡賣弄風采的中年男人。

  不時，青螺領著一人進了房內，來人恭敬的福了禮，「奴才給王妃請安。」

  一身青衣的下人不知道王府上的唯一主子找他做什麼，他站在房裡頭垂到胸前，不敢再吭聲。

  「是你來給青螺傳話的，說本宮要件大氅？」

  聲音清娟流出嗓間，青衣下人一怔，覺得這個王妃聲音如人，應該不似大梁的公主們那樣驕縱，他應道：「是穆二公子讓奴才傳話的。」

  周吟知逐問道：「是那個救了本宮，全身濕透了的男子嗎？」

  青衣下人點頭，得了確認她揮手讓人離開。

  玉屏不滿的說起：「大梁的人性子淡薄，有人落水了從下人到皇室沒有一個立刻出來的，要不是這個穆二公子仗義相救，主子您這回就凶多吉少了。」

  「不分大梁還是楚國冷眼看戲的人哪裡都有，況且本宮還是作為政治聯姻來的外域女子，那些人哪犯得著得個不好的名聲，搭上本宮這樣的身份。」

  「那這樣說穆二公子倒是個不介意俗事的人。」

  青螺不知道玉屏口中穆二公子是誰，她作為周吟知身邊的一等侍女，還是周到的說：「主子有機會的話，您跟穆二公子親自道聲謝，再大梁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周吟知默認，除了要感謝穆燕翼的救命之恩，想起在水裡的那幕，她覺得還有必要再道聲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