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最大的變數

  夏敦侯剛聽了從宮中偷偷傳出來的消息，正思忖著接下來要怎麼行事時，下人匆匆來報。

  「侯爺，信王爺來了，正在前廳等您過去。」

  夏敦侯整個人一僵，憶起前些時日府中丟的名單一事，不知蕭崇是否已經知道，面色不由的繃緊，朝著前廳步履沉重地走去。

  蕭崇在前廳中來回踱著步子，顯然此刻內心也是焦慮難抑，待見到夏敦侯踏門而入，兩腳不由自主地向前兩步，沉聲道：「侯爺，本王今日來有要事同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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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敦侯思緒沉重，見到蕭崇本人更是心頭微顫，喚了聲：「王爺親自找微臣何事？」

  夏敦侯在宮內有眼線，對於皇帝駕崩的事情已經得知，蕭崇附在夏敦侯耳邊低語一陣，夏敦侯仍是裝作一副驚愕不已的表情，滿臉哀戚地顫著聲音說道：「王爺隨我去書房談。」

  蕭崇踏進書房，夏敦侯連忙闔緊窗門，低聲道：「王爺，立儲一事，遲遲懸疑不決，對您非常不利，端王趁著皇后當政，會不斷利用皇后的威嚴權勢，讓朝中原本中立和向著您的大臣們動搖，到時端王想上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蕭崇負手而立，神情極為凝重，細長的黑眸里，深不見底：「侯爺所說，也是本王所想，本王的四弟可不像本王其他兄弟，侯爺可知，前兩日郭大人與劉大人都遭遇不幸的事情？」

  郭劉兩人均是信王一派的人，夏敦侯豈能不知。

  蕭崇當面提出，夏敦侯心頭大跳，眼底惶然，「王爺可知是何人所為？為何會害了兩位大人？」

  蕭崇一哂：「雖不能確定，但現在看來，無非就是與本王敵對陣營的人所為，這不用說，侯爺應該大概也能猜到。」

  蕭崇頓了頓又道：「本王這幾日派人將兩家的消息封鎖了下去，就是不想驚動朝中其他大臣，現在正是重要關頭，不能亂了所有人的臣心。」

  夏敦侯意識到，蕭崇便不知道他有名單一事，心頭才算鬆懈下來，「那接下來王爺可有何打算？」

  「本王一直以為，父皇走前定會將儲君之事安排好，卻不想父皇走的突然，現下茲事皆由皇后掌管定奪，而本王本就不是坐等的人，故前來想與侯爺商策。」

  「王爺所言，微臣斗膽猜測，可是要與端王爭上一番？」

  有了方才在寧壽宮的一番推斷，蕭崇猜想，皇上必然是沒留下密詔，且大行多為皇后所致，只是這些畢竟是毫無根據的猜想，他當然不能憑空說出來。

  蕭崇鄭重地頷首，「今日在皇后面前提了太子一事，皇后怒了，根本不願多提這個事，恐怕你我猜想將多為定局，所以本王不能等著，原先計劃的看來得行動起來了。」

  蕭崇所謂的行動，令夏敦侯為之一震，手不自覺地撫上鬍鬚：「王爺準備在何時動手？」

  蕭崇厲聲，眉間陰沉布云：「父皇入皇陵後，需要皇后和一眾妃嬪去陵里守靈，屆時就是本王行動之時。」

  夏敦侯眯起發灰的眼睛，心存顧慮：「王爺，您可知，穆家冷麵小將軍穆嚴昨日回了攏都城？」

  蕭崇一怔，瞳孔略微震顫，昨日蕭茜大婚，他一直都在公主府里，未曾得知穆嚴回都，此時大事將要定奪大局，他怎會回來？

  蕭崇問：「他有軍令在身，怎麼從軍營擅自回都了？」

  「昨日徐少卿大婚，微臣也是去喝喜酒時，才瞧見，他正與御史大人家的顧二小姐一同。」夏敦侯思起昨日，顧昭席間的一番話，聲音不大，但是他就在鄰桌，還是聽的真真切切，那顧昭雖說貴為驕女，卻是出口句句毒語，將新郎官貶的十分不堪，聽得他亦是另眼相看那個女子。

  夏敦侯對穆家雖說不親近，但同為攏都內的朝臣，對穆家也算略知一二，「穆家一族遵訓守紀，沒有明確的旨意，是不會擅自離守的，莫不是得了誰的旨意？」

  蕭崇目光犀利，「侯爺意思，難道是穆嚴得了皇后的旨意嗎？」

  夏敦侯捋著半白的鬍鬚，沉吟：「應當是，這樣看來，皇后早就有了準備，有了穆小將軍的幫助，那王爺您的計劃恐怕不好出手，只是？」

  蕭崇連問：「只是什麼？侯爺快說。」

  「穆家向來忠心，穆家兄弟立場更是從不曾偏頗，那穆嚴小將也是如此，我曾私下特意拉攏他為您效力，他當時態度堅決，表示中立，且只忠儲君。」

  夏敦侯當初南下時正好經過渝州，他並專門拜訪了常駐渝州軍營的穆嚴，同他說起黨派一事時，穆嚴當時的態度，是那樣的堅定，到現在他都是猶在眼前。

  「這麼說穆小將軍也只是奉命回都，並不知到時會被皇后當槍使？」

  蕭崇說著猜測，夏敦侯點了點頭，蕭崇眉心蹙攏：「如此，那穆嚴倒是成了這事中最大的變數了。」

  這邊蕭璟剛從皇后的寢殿裡出來，神色凝重，宮人附在蕭璟身旁耳語，蕭璟頓了頓，便返回自己的王府。

  顧昭立於端王府內，無心環顧廳中的裝飾，心裡琢磨著一會見到端王蕭璟時要說的事情。

  顧之淵立在一旁亦是一片沉重。

  見得蕭璟神色沉鬱厚重，踏門而入，顧之淵同顧昭皆是微微施禮。

  蕭璟對原來的顧昭沒什麼印象，就是姿色比一般女子出挑了些，關於顧昭這個人，他對她的認知還是在信王府的所見，那日若說徐利川同遂寧公主蕭茜兩人的荒唐事只是一時意亂情迷，他可不信。

  徐利川何等人，年紀輕輕就已經爬到四品少卿的位置，再是衝動，也不至於讓情慾上腦，在堂堂的信王府內，青天白日做出這種事情。

  反觀當時的顧昭，來到男人堆里特地敬酒，又是灑酒又是打碎酒壺，再是同羅家小姐一起，這其中任何一樣拿出來單說，都沒什麼特別。

  但是如果湊在一起，事情就不一樣了，哪有那麼多湊巧在她一人身上發生，她同徐利川的退婚一事，就像她精心做的一番。

  蕭璟的目光落在顧昭的臉上，眼底帶著探究，此刻顧昭的主動前來，更能說明她絕非外人口中所傳的生性純良之人。

  蕭璟說道：「顧小姐托人求見本王可有何事？」

  顧昭沉聲：「為端王能不能穩立太子一事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