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迷孤魂

  出了這樣大的事，李老夫人是第一個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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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竟傷了那個臭丫頭，還下了牢獄？這讓她怎麼安心？！

  「庭芳…庭芳？！」

  李老夫人連連喚了好幾聲，卻始終不見人來。

  一個小婢急匆匆地趕來，道：「老夫人，奴等這兩日都沒有見到庭芳。」

  李老夫人心煩得不行，狠狠地打了那小婢一巴掌：「沒見到人，你們不會去找？你們除了吃喝還有什麼用處？！」

  小婢自然委屈，卻也不敢違逆她，捂著臉又出去了。

  李老夫人漸漸冷靜了下來，回想起自己的確像是有幾日沒見到她了。

  眼下出了這等事，她一介婦人又無法進入獄中，只得硬著頭皮進宮。

  皇后…皇后那處自然是去不得的，將兒子送進獄中的是皇后的兒子，那賤婦不得向著她兒子說話？

  李老夫人挺直了胸脯，大聲喊道：「來人，我要去式乾殿！」

  李蘭舟是玉鏡的爹，玉鏡定然有法子將他弄出來。

  李老夫人到了式乾殿，等了有一會兒，才有幾個宮婢上前請她進寢殿。

  李玉鏡正側身躺在床榻上，身邊並排躺著倆小嬰兒。她半睜著眼，像是剛剛睡醒的樣子。

  見太子不在，李老夫人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玉鏡！」李老夫人急急地上前說，「你不知道，你爹…」

  「噓…」李玉鏡將手指抵在唇前，指了指自己的孩子們，意在讓她小聲一些。

  李老夫人心頭瞬間起了火——她爹眼下生死未卜，她還有閒心擺弄孩子？白眼狼果真是白眼狼！

  若非此時無人可求，自己也不會來找她！

  李老夫人按捺下怒意，一屁股坐到床榻邊，將兩位熟睡中的皇孫震得皺起了眉頭。

  「你爹進了獄中，你快想想法子將他弄出來！」李老夫人壓低了嗓門道。

  李玉鏡將手放在孩子們的身上輕輕地安撫著，眼見著他們眉頭舒展了，才小聲開口：「爹的事，我已經聽說了。他持兇器劃傷了凌相家那位大小姐，還叫簡王看見了。那位如今是相府的小姐，過幾日便是王妃，爹到底同她有什麼仇怨，竟想要了她的命？」

  李老夫人自然不覺得自家人有錯。

  「什麼相府大小姐，那就是個不知打哪裡來的野丫頭！」李老夫人忿忿地道，「那野丫頭先前就冒充你妹妹進宮，骨子裡就不是個老實的，勾搭了這個那個，最後攀附到凌相和簡王身上，她的本事倒是不小！玉鏡，你別管這些個，你先想法子將你爹救出來…」

  「呃哇——」

  李老夫人的聲音太大，將左邊那個小皇孫吵醒了。小皇孫閉著眼睛咧起嘴，使出吃奶的勁兒來哭。

  左邊的一哭，右邊的也醒了，像是聽見弟弟嗓門大有些嫉妒，一張嘴跟著哭起來，聲音比弟弟更大了。

  這一下驚動了所有的人，乳娘和婢女匆匆趕來，將李老夫人擠去了一邊。

  「你們先抱著孩子下去。」李玉鏡忍著怒意道，「我要同祖母說兩句話。」

  乳娘們道了聲是，抱著仍在哭泣的皇孫們離開了。

  人一走，李玉鏡便轉頭盯著李老夫人，揚聲質問：「都已經多年了，從前家中那些僕婢是如何沒了的，祖母難道還不知道嗎？眼下她進了京，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口口聲聲野丫頭野丫頭，但她如今是凌相的女兒，三王准妃，亦是我和孩子的救命恩人，阿星也不看看身份，竟將主意打到她頭上了！這些年來，折在阿星手裡的人命又有多少條？你們不過見是家生家養的奴婢，就藏著掖著瞞到現在！爹替她料理了多少事，您呢？但凡從前不縱著她，也不至於走到今日！」

  李老夫人愣了一愣，帶著顫音兒問：「人…都是她殺的？」

  自大兒媳徐氏難產死後，兒子便酗酒度日。這些年來家裡的奴婢死了三兩個，她只當是兒子失手傷了人，沒想到事實竟是這樣。

  「這個家早就芯上便壞了，不然我也不會來元京。」李玉鏡冷聲道，「倘若讓您見了爹，您覺得他會實話實說嗎？他會讓阿星接受懲罰嗎？」

  「怎麼不會？！」李老夫人站起身道，「反正馮駙馬死了，馮公主也是個半死的人，馮家已經不中用了。他是你爹，你必須要想法子救他！」

  李玉鏡氣極反笑：「且不說我有沒有這個本事，我若是有，他也不捨得讓阿星獲罪。祖母若是覺得自己勸得動父親，我現在就讓人送您去見他——但是您確定您有這個本事麼？」

  李老夫人咬牙道：「我的兒子受了委屈，我怎能不去？！」

  李玉鏡喚了人來，好生交代了一番才將李老夫人送走了。

  她並不是不想去，因為那是她的父親。可如今走路都要扶著肚子，咳嗽一聲都會下漏。

  此時的李玉鏡只盼著這回蕭瑧能看在李星儀的份兒上寬恕父親一些，而祖母又能勸父親一些。

  -

  李老夫人輾轉來了獄中，見李蘭舟正坐在石床上，肩膀處已是被抽得皮開肉綻。

  「我的兒！」李老夫人抓著柵欄哭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何要招惹那冤孽？！」

  李蘭舟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您還是走吧。」他道，「兒子這回不能同您回家了。」

  「你說的什麼胡話？！」李老夫人捏起拳頭砸在柵欄上，「是老么對不對…玉鏡已經都同我說了，這些年老么發瘋殺人，都是你替她料理的對不對？你怎麼這樣糊塗啊！」

  李蘭舟聞言神色一動，說：「不關阿星的事，娘，您走吧。」

  李老夫人氣極：「怎麼不關她的事？若這次也是她傷了那丫頭，我便去皇帝跟前說去！你是她爹，她不敬著你，反倒要你來替她背罪？！她這些年為咱家做了什麼？你就寵著她吧，看看她現在成了什麼樣子！不行…我要去找她！」

  李老夫人說著，罵罵咧咧地就要走。

  「娘，別去！」李蘭舟終於慌了神，起身走過來抓住了她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