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胭脂虎> 第二百五十九章 案中案

第二百五十九章 案中案

2024-09-02 20:17:11 作者: 阿長

  楊銘漸漸冷靜下來。

  可所遇之事實在太過於令人匪夷所思,他一時也不知該不該相信眼前這幫人。

  李星儀見蕭瑧面上開始泛紅,想起他無故捱的那一下——楊銘的勁兒可不小,這會兒再不處理,回京了讓人瞧見還了得?

  思及此,她忙去拿冷水扭了帕子雙手奉到他跟前。

  蕭瑧抬頭看了她一眼,接過帕子貼在腫痛的半邊臉上,又對楊銘道:「若你真想找到她,便要照我的規矩來。」

  楊銘的視線依舊是緊緊地粘在李星儀的身上,看著她為眼前模樣俊俏的青年又是拿衣裳又是敷臉,瞧那順手的模樣想是做了不止一次兩次,簡直撕了她的心都有。

  「你有什麼規矩?」楊銘咬牙問。

  

  蕭瑧道:「簡單——一、我問什麼,你答什麼,不說廢話;二不說諸如『可能』、『興許』、『大概』此類模稜兩可的話;三、不能否認自己從前所供證言。我耐心不多,所以私下裡常動刑,不會給別人翻供機會。你可聽懂了?」

  楊銘氣焰消了幾分,不情不願地道:「你問吧。」

  蕭瑧還未起身,李星儀卻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做什麼似的,拿了紙筆來放在他跟前。

  「您先湊合用。」李星儀依然不敢瞧他。

  蕭瑧睨了她一眼,開始發問:「你是在何時於何地遇到那女子的?」

  楊銘挺直了上半身,道:「去年深秋,我去京中辦事,回來時見河裡像是漂著個東西…」

  「哪條河?」蕭瑧打斷他。

  「我們鎮上只有一條河,名喚『千金渠』。」楊銘答,「我是從千金渠上游瞧見的。」

  「千金渠是前朝挖鑿,與京城陽渠互通。」蕭瑧略一琢磨便知他這句話不是作假,道,「你繼續說。」

  楊銘又說:「我與同鄉上前一看,竟像是個人,當幾人合力將人撈上來——果然是個女子,穿著綾羅繡襦,還長了一副好模樣。我們山里人哪裡見過這般女色?我也動心了…」

  蕭瑧眉頭一皺,道:「廢話我不聽。你只說她是怎麼嫁給你的。」

  楊銘突然間便沉默了。

  何雁遲上前道:「這件事我略有耳聞,鎮子上的人說,楊銘新婚妻子口不能言…」

  「你歇著,我要聽他親口說。」蕭瑧打斷了他,一雙眼睛再次望向楊銘,「你說。」

  楊銘又道:「她是長得好看,可我那幾個同鄉都覺得她是惹了事兒才掉河裡的。他們不要,我便娶了。」

  他說話時一直垂著頭,蕭瑧眯眼看了看他,突然冷笑一聲,朝青陽遞過去一個眼神。

  青陽會意,抓住他一隻手,鉗住五指向後一發力,只聽「喀嚓」幾聲,瞬間折斷了楊銘的指骨。

  「呃啊啊啊——」

  十指連心,楊銘瞬間悽厲出聲。

  離鸞尖叫聲還未出口,何雁遲便捂住了她的嘴巴。

  往日裡李星儀同蕭瑧來往,哪次不是見他一副彬彬有禮的貴公子的作派?此番頭回見他審人,更是頭回見他用刑,雖不至於尖叫出聲,卻也向後退了小半步,好險才穩住了身形。

  蕭瑧收回眼角餘光,對楊銘道:「再喊便連你另一隻手也廢了。」

  這種痛楚經歷過一次便不想再有第二次,楊銘也是常進山打獵的,咬牙生生忍住了,沒有再大喊出聲。

  蕭瑧十分滿意,繼續道:「我的規矩同你事先說過,你既不願交代,也不怪我狠心。你這種投機取巧之人有不少,一般我是直接殺,就地結案,省得浪費時間。」

  楊銘汗水淋漓,不知是痛得還是嚇得。

  「我…我說…」他顫著嗓音抬頭,道,「我那幾個同鄉見那被撈上來的姑娘貌美,趁人昏迷就要輕薄了她。我看不下去,將他們宰了,將她帶回家。那時何大夫還未來鎮子上,這裡沒有大夫,我又去別的鎮上請了大夫來,費了好些勁兒才將人治好了。可她醒來第一件事卻不是謝我,她居然要跑…於是我就…就…」

  李星儀聽得渾身冰涼,抱緊了蕭瑧的衣裳偏過頭去,不忍再聽。

  「於是你凌辱了這位姑娘,對外宣稱她是你新婚妻子。」蕭瑧漠然接道。

  楊銘先前還有些愧疚,片刻後那股不服氣的勁兒卻又上來了。

  「如果不是我,是我那幾個同鄉,她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他道,「我為她擔了命案,她以身相許難道不應該?」

  「他們死了是該死,你該死卻未死,皆是歹人。」蕭瑧面無表情地看著楊銘,又問,「後來如何,她是如何逃走的?」

  楊銘只能繼續道:「後來我將她困在家中,讓我娘看著她。但年前時候尤其忙,我不常在家,那些時日又開始下大雪,山裡的路不好走,我日日走得早來得晚。直到臘月二十五那日,我剛從山裡回來,鎮子裡的人便說我家失火了。我趕緊去看,到時卻已經晚了…我娘腿不好,在裡面沒能出來啊…」

  蕭瑧傾身問:「那你如何能證明縱火一事是她所為?」

  「住在山上的人都見著了,說我那一直不出門的啞妻放火後跑出門。」楊銘含淚道,「在鎮上稍一打聽便都知道。」

  蕭瑧看向何雁遲與離鸞,二人點了點頭說:「的確好些人都見著了。」

  事情到此算是真相大白,蕭瑧將楊銘供詞寫好,青陽拿過讀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讓楊銘用完好的右手摁了手印。

  如此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

  青陽帶了幾人來將楊銘押送回京,蕭瑧也站起身對何雁遲夫婦道:「今日尋人至此多有打擾,還望二位不要見怪。」

  他們哪裡敢見怪?連聲道不敢。

  「三公子這是要走?」何雁遲客氣道,「雪地路滑,夜裡更是難走,不若留下來住上一晚,待明日天亮再起身也不遲。」

  他只是客氣客氣,料定了這位慣會講究的王爺不會紮根在這窮鄉僻壤。

  沒想到簡王真的認真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說:「也好。不會麻煩你們吧?」

  何雁遲:「……」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何雁遲無法,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麻煩…」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