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孽之花
2024-09-02 20:16:17
作者: 阿長
趙老原本不出診,可藍清讓素來不與任何人來往,如今竟肯屈膝,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
趙老問:「內臣要老夫同你去見何人?」
藍清讓抬起頭,道:「故人之女。」
趙老眼睛一眯,看了他片刻後忽然抓起了自己的酒葫蘆,一邊抻著懶腰一邊向外走,口中還道:「好久沒吃驢肉,今日有人請客,老小兒可舒坦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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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清讓起身,跟在他後面一道離開了太醫署。
夜黑風高又飄著鵝毛大雪,這樣惡劣的天氣讓人難以出行。
藍清讓有專門替他駕馬趕車的宦侍,縱然路面濕滑小心,卻也在他無聲的督促下疾行到東宮別苑。
別苑宮人多數不識得藍清讓,但能感覺得出這是位品級不低的內臣——連奚官都要上去磕頭的,哪怕是個閹人也不是他們能開罪得起的。是以藍清讓順利地將趙老帶了進去。
荻花還坐在床邊照顧李星儀,見藍清讓帶了人來,趕緊騰出了一個地方。
趙老看到床上躺著的李星儀時倒沒有吃驚,上前把了幾處脈,又掰開她眼睛瞧了瞧。
藍清讓又讓荻花將她發病始末重新說了一遍。
「是癔症。」趙老下了結論,「身子剛調理好沒多久,突然連日勞作,風寒入體,三餐無定,又受人言語刺激,她便受不住了。」
荻花聽了難受得掉眼淚。
「全都怪我,我不該聽信了老夫人的鬼話,不該將她的事兒說出去。」她悔恨交加道,「如果不是我,星儀也不會同小淮陽君決裂,她就不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模樣…」
「這也不全是你的錯。」藍清讓道,「她既不是太子妃的妹妹,早晚會有今日,不過長痛短痛罷了。是她的走不了,不該是她的強留不住。趙老是能人,沒有他治不了的病。」
趙老哼了一聲,「你這是抬舉我還是點我?」
藍清讓道不敢。
趙老嘆了口氣,又道:「癔症多了去了,有人瘋瘋癲癲,有人嬉笑哭鬧,有人也像她這樣沉睡不醒的。這種病是心病,說好一下便能痊癒,說壞也有一輩子混沌的。你們去抓兩副風寒的方子,再熬點粥給她灌進去,先將人養好了再說。只是這癔症還需要心藥來醫,老夫開不了…」
荻花抹了把眼淚,站起身往外走:「我去求小淮陽君。」
「站住!」藍清讓喝住了她。
荻花回頭,道:「星儀剛來時,從不同人主動說話,見誰就只笑笑,溫溫柔柔的,瞧著是最好欺負的那個。可同她認識久了,就能發現她膽小了——不是怕黑的那種膽小,是她不肯輕易同誰交心。最初小淮陽君整日來尋她,她拼命躲著,後來小淮陽君同她交心了,她便慢慢敞開了。如今小淮陽君同她不好了,這才是她的心病,沒準兒人一來,誤會解開,再說上兩句好聽的,她就能好了呢…」
藍清讓聽她講完,眉間都蹙到了一起。
「你以為小淮陽君如何同她走到現今地步?還不是因為李氏女回宮。」他自問自答道,「木已成舟,任誰都無法改變。小淮陽君既知道真相,輕易便原諒不了她。二人定是鬧出一些難堪,否則以她的性子,不會一點兒挫折就經受不住。你若現在去尋小淮陽君,分明是在打她的臉,只怕她羞憤過了,這輩子都不願意醒。」
荻花淚眼朦朧,「可是…可是…我想不到別的法子了…」
見天色實在太晚,趙老又哈欠連連,藍清讓使宦侍將趙老送回宮,自己卻留了下來。
「她只是太累,需要休息一下。」藍清讓也坐在床邊,望著李星儀道,「先讓她好好休息,後續我來想法子。」
荻花點了點頭——如今的她算是有了主心骨,雖說不知道這位藍內臣為何願意為李星儀奔走,可有人願意幫她們,這簡直再好不過了。
藍清讓出門替李星儀抓藥,荻花依然留下來照看她。等他抓了藥回來,看過人後便又去熬。
藍清讓也是個細心的人,不止拿了藥,還讓幾個宦官搬了些糧食。不僅如此,屋子裡有什麼缺漏的,也一一填補了上。
起初荻花還提心弔膽,擔心這位位高權重的內臣接近她們是有不軌之心,可他一直跟著忙活到了半夜卻離開了,臨走前還再三交代明日他會過來,這才讓荻花鬆了口氣。
荻花望著依然昏睡不醒的李星儀,在心裡盼著她能早些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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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翊的酒量一直很一般。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到了他的脊背上,露出一道道長指甲留下的劃痕。他睜開眼時覺得頭重,鼻尖滿是馨香淫靡的氣味,身子卻有極端舒展過後的滿足感。
他半坐起身,一截細白的藕臂卻從他胸腹滑落到腰間。
馮翊一愣,順著那截手臂看去,見李星儀鬢髮散亂地躺在他身側,露出的脖頸和香肩上滿是吻痕與咬痕。
馮翊一下便清醒了。
這不是李星儀!
他所結識的李星儀愛端著架著,磨人得很,絕不會同他在這處毫無顧忌地廝混。
馮翊扯住她那截胳膊,緊緊捏住她的手腕,將人從床上拖到床下。
「你是誰?!」馮翊怒聲斥問道。
她迷茫地睜開了眼睛,在看到馮翊時卻笑了。
她笑得有些奇怪,單看舒展開的眉眼像是高興,可眼神中分明又帶了絲歇斯底里的味道。
馮翊看到她的笑才慢慢冷靜下來,回想起自己昨日都做過些什麼。
他昨日去找那滿嘴謊話的李星儀了…或者說,那女人根本不叫李星儀,從頭到尾一直在騙他。
而眼前這個人才是太子妃的妹妹。
所以,同自己在床笫之間廝混的人才是真正的李星儀,是那個剜了自己心的騙子一心想要取代卻不得之人?
眼前的李星儀依然掛著那抹讓人瞧不透的笑,輕輕掙開了他的手後,卻又一個覆身橫跨在他身上。
她兩手伸在馮翊的頸間,掐住了他的脖子,卻沒有真的用盡力氣。
她手上的動作分明想殺了他,可下半身卻又吞吃了他。
極樂的起伏搖曳中,他也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直至愛與恨與淚與痛快與窒息一同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