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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長安空

2024-09-02 20:16:14 作者: 阿長

  許是春寒未消,李星儀生了一場病。

  在宮中養得閒適久了突遭大變,她又冒雪浣衣,最後在與馮翊分開後的當日便病倒在床。

  荻花得知後趕來她住處,見她病得厲害,當即便出門求人幫忙。

  旁人都知道李星儀是犯了錯的,怎麼說都不願意靠近她這個晦氣鬼。荻花沒了法子,去找呂奚官。

  

  呂奚官先前已被那住在含元偏殿的正經主子開口警告過,一時也不敢插手,唯恐惹了那位。可國舅家的小姐同樣也惹不起,索性自己不管這檔子事,只對荻花透了透道:「我也為難,這忙幫不得,看她自己造化。若你有本事便去搬救兵,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荻花急得不行,可眼下誰還能幫她們呢?

  她心焦得很,突然想起李老夫人曾說過的話——只要完成了任務,她提什麼要求老夫人都能答應。

  荻花一路奔去了含元偏殿,其他人見了她又進去通報。

  荻花在雪地里站得下肢麻木了,才得了進去的允許。

  偏殿裡燈少,昏昏暗暗的有些瞧不清。

  荻花自然也顧不上這個,奔著榻上的李老夫人而去,跪在她跟前連連磕了幾個響頭。

  「求老夫人發發善心,救救星儀吧!」

  李老夫人正在假寐,聽她這麼說,當即便冷下了臉。

  「星儀?哪個星儀?」李老夫人哼聲道,「天底下只有一個李星儀,便是我那流落數月剛回來的寶貝孫女兒。她如今好好的,又如何來須我救她的說法?」

  荻花抬起頭,淚珠尚還掛在臉龐。

  「老夫人說過,只要我為您辦事,您什麼都能答應我。」荻花含淚苦苦哀求道,「如今人也找回來了,她也回了別苑,這輩子再難翻身。如今她病得厲害,眼瞧著人都不清醒了,您好歹積點德,放手拉她一把…」

  「拉她一把?」李老夫人聽後陰陽怪氣地道,「我能從河裡將她撈上來,就已是拉了她一把。誰成想是個假的,倒借著我享福來了!宮裡頭不追究是我們自己的造化,沒被她連累已是娘娘格外開恩。如今你卻說的什麼話,讓我拉她一把?真是笑話?!」

  荻花欲再求,李老夫人卻對左右使了眼色,將人轟了出去。

  庭芳看著荻花出走,想了想仍是上前說:「好歹是一條性命,她還將地券給了您,可見是有些孝心的,這點兒比二小姐強得多。皇后和二位東宮沒責殺了她,反倒將人放回來,可見也有開恩的意思。主子不妨搭把手?」

  李老夫人卻搖頭,鞋一踢又臥回榻上。

  「我想清楚了。出了這等事兒,還是避諱些的好。」李老夫人道,「天底下哪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她分明就是個禍害!宮裡頭不殺,老天爺降罪來了。生死由她,咱們不要插手。再是一條命,也不過是條賤命——蟲蟻也是命,偏遭人踩鞋底碾死。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她的造化呀,到頭了…」

  庭芳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替她放下了帘子。

  -

  荻花出了偏殿後又離開了東宮,租了輛牛車直奔燕國公府。

  到了地方,她只說求見燕國公府的二小姐裴澄練。

  門房睨了她幾眼,見她一身粗使婢女的穿著打扮,揮手便要趕走她。

  哪知這婢子就是不走。

  「您好心放我進去,這事兒耽誤不得。」荻花哀求道,「我是東宮別苑使女,我有個朋友同澄練小姐交好,如今她病入膏肓,瞧著不大好,這才來求小姐來了…」

  門房想了想,好像自家二小姐真在別苑鬧出過事兒。

  他只好說:「你是不知道,自打我們二小姐在東宮別苑為人出了頭,如今正在家中禁足備嫁,連院門都出不得。你還是快快另想法子罷!」

  荻花聽後大失所望,卻也毫無辦法,只能原路返回別苑。

  她回了李星儀住的院子,卻發現大門虛掩著,像是有人來過。

  荻花以為李星儀大好了,驚喜地跑進去,卻發現廊下站著兩個年輕宦官。他們低眉順眼立在一邊,看到她也裝作沒看見似的。

  荻花不知道這些人是幹嘛的,慌忙走進屋內。

  一個戴著高帽、穿著氅衣的年輕宦官坐在床前,聽見動靜後回過頭,溫和俊秀的面上帶了絲焦慮。

  荻花記得他,他是那位殿前侍中藍清讓。

  藍清讓問:「怎麼弄成這樣?」

  荻花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卻能看出來藍清讓沒有惡意,心中湧出一股希望。

  「白日裡小淮陽君曾來過。小淮陽君走後,她又幹了一天活兒。」她抹著眼淚道,「我惦記她一整日沒吃東西,送點吃的來給她,就見她變成這樣了。燒得厲害不說,怎麼喊也喊不醒,更不要說進食了…」

  藍清讓蹙眉:「馮翊來過?」

  聽到這個名字,李星儀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荻花以為她醒了,歡喜地上前看她。

  「星儀!」荻花開心地道,「你終於醒了!你覺得好點兒沒有?」

  藍清讓望向李星儀,見她眼神失焦,像是丟了什麼似的,整個兒神魂都空了,任由荻花在她耳邊喚也不看荻花一眼。

  藍清讓覺得詫異,便也開口喚她,卻怎麼也得不到回應。

  直到過了有一會兒,她的眼睛又閉上了。卻有一行淚從眼角滲出,滑進耳邊鬢髮,頃刻間又消失不見。

  藍清讓回頭問:「小淮陽君與她說了什麼?」

  荻花想了想,說:「我住在隔壁院子,聽不真切。不過,倆人好像是吵起來了,我還聽見有人摔門。」

  藍清讓聽她這樣講,心中也摸清楚了個大概。

  初初情動便遭傾覆,普通人一時間自然難以接受得了,尤其是那些個重情的,同活剮一層皮肉沒有區別。她這些年過得苦,好不容易敞開了心扉願意接納小淮陽君,又因身份一事遭他質疑奚落甚至是羞辱,讓她如何承受?

  藍清讓當即便讓荻花好生照料她,自己趁夜冒雪回了宮,卻沒有回掖庭,只直奔太醫署而去。

  到了署內,藍清讓也不說請,跪在素來難以被說動的趙老面前求他同自己一道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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