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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欲之沼

2024-09-02 20:16:11 作者: 阿長

  情濃時情話動聽,情滅就如此時,馮翊吐出的每一個字兒都像錐子一樣扎在她心上。

  李星儀也不怕他暴怒時傷人,伸手便揪住了他的袖口,淚水漣漣地問:「差羽,你不是說過,你什麼都能縱著我?」

  不止這些,倆人最要好的時候他恨不得將自己的命都捧給她。

  身份固然懸殊,也是李星儀的一塊心病,可她對馮翊總是盼有一些期待的——那便是馮翊初見她時自己不過是跟在何雁遲他們身後的一名小小使婢,並非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的妹妹。馮翊第一眼既想要她,定然不是被架在身份地位上的喜愛。也正因這個原因,在他改變後她也願意給他機會,同他相好。

  她這才全心地信賴著馮翊,慢慢開始接納他。

  「你說過,見我第一眼時便喜歡了…」李星儀揪著他的袖子啜泣,「我騙了你,我承認是我不對,你想怎樣呢?你剛剛說的話是不是代表你後悔遇見我了?」

  馮翊一甩袖將她拂到一邊,險些摔倒了她。

  「我是第一眼瞧見你時便喜歡,可我也只喜歡你這張臉。」馮翊冷冷地道,「可你卻頂著這張臉騙了所有人。」

  一旁的李二小姐微怔,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嬌艷的臉蛋。

  馮翊說罷便大步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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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羽,我有苦衷,我說不得…」李星儀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想要離他更近,他步子卻漸緊了。

  她停下腳步,最後大聲地問:「那晚你約我去太醫署,爬牆頭告訴我,要我等著你,你會想法子讓咱倆不分開。差羽,我騙了你,可我也是真心想同你好。你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只喜歡我的模樣,而不是我這個人?」

  馮翊頓住,慢慢地回頭,一臉譏諷地看著她。

  他走到李星儀身前,上上下下地掃了她幾眼,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除了這張臉,如今的你還有什麼可以拿得出手?」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輕佻地揩了揩她的下唇,「可惜了這張漂亮的小嘴,只會謊話連篇用來騙男人。我一個,慕容梟一個,嗯…還有多少個?」

  這般羞辱下的李星儀如雷轟頂,面上似火燒。

  她退離了馮翊的鉗制。

  李星儀擦了擦眼角,卻放低了身子向他拜了拜,忍著零碎淚意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曾拿真心待你。」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留給二人的最終只有沉默。

  馮翊轉身離開了這座破落小院。

  他出了別苑,渾渾噩噩只覺得無處可去。心頭恨李星儀欺瞞她,而聽她說也曾真心待自己時有一絲觸動,轉而又覺得這是她騙人的把戲——她為了享榮華富貴能騙得過這麼多人,如今被揭發後回到別苑為婢,怕是巴不得自己去找她。

  他是公主與淮陽君之子,想要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偏要被她糊弄?

  不過這樣也好,他樂得輕鬆——從前日日打馬遊街,不分晝夜酣酒玩樂,自打見了李星儀,一顆心便全撲到了她身上。如今一個人自在舒適,不必擔心有人再同李星儀說他的不好,不必擔心她聽了那些不好後會瞧不起他,同他置氣…

  離了她有這麼多好處,可眼睛怎麼這樣難受呢…

  馮翊站在雪中,舉袖拭乾了眼淚。

  他走到香街往日裡常去的游苑,聞到酒的香氣頓時便停下腳步。

  招待的夥計見是他,喜得臉都快繃不住了。

  「喲!小淮陽君!可有一陣兒不見您了!」夥計上前磕了個頭,又站起身替他拍掉身上的雪花,「新到西域果酒,大冷天喝著暖暖身子。若上了頭,再拉個胡姬作陪就更妙了…您進來瞧瞧?」

  馮翊沒說話,跟著他走了進去。

  夥計侍奉這位財神爺進了雅間兒,美酒珍饈流水似的往裡送,想方設法地拍馬灌他。

  一來二去,馮翊便喝高了。

  身邊坐了個姑娘,他便醉眼朦朧地喚她:「星儀…星儀…」拉過身邊女子的手,卻意外地發覺那隻手粗大又粗糙。

  他努力睜開眼瞧,見個高鼻深目的胡姬正咧著血紅的大嘴,齜著一口白牙沖他笑。

  馮翊腹內一陣作嘔,連連揮手讓她滾。

  胡姬被趕跑後,他獨坐釃酒。

  冷不丁眼前又站了個姑娘,馮翊以為那胡姬去而復返,正要將人斥走。

  然而抬眼一看,正是李星儀。

  馮翊一把抱住了她。

  他將頭埋進她頸窩裡,任淚水肆意流淌,卻因為醉酒忘記了今天發生的事,只喃喃道:「星儀,為什麼我瞧見你時心口疼得厲害呢…」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她的臉色晦暗陰沉。

  她想將馮翊推開,可他力氣大得很,怎麼也掙脫不開他的懷抱。

  馮翊緊緊地抱著她,唇齒間滿是酒氣。

  「星儀…我想你都快想瘋了…」他「嘿嘿」地笑起來,「你別害怕…我會說服爹娘,過幾天就將咱們的親事定下…」

  她臉上表情驟變,瞳仁也跟著縮到了極致。

  她不再抗拒馮翊,反而回饋以更熱烈的擁抱。

  夢裡夢外,馮翊早已分不清。滾燙的是自己還是李星儀,或者是誰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此時的他只想娶李星儀,而星儀也比以往熱情,甚至會主動咬上他的喉結,傳遞給他纏綿而蝕骨的痛楚。

  然而這種痛楚就像春|藥,只會令他這樣的男子潰不成軍。

  他混沌之餘帶了絲驚喜,伸手去撈她,像是在撈一匹輕紗。

  他開始恐慌,總覺得他的星儀要走。

  為了能徹底留下她,他選擇了最下|流的方式。

  「星儀…星儀…」他輕聲喚著情人的名字,「你瞧你,都不敢說話了…別怕我…」

  他終於陷進一片沼澤,過程意外地順利。食髓知味之人被西域美酒迷了神志,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分不清楚究竟哪裡不對,也分不清楚眼前人是否不對。

  他只知道星儀在他懷中,彼此赤|裸貼緊了,纏得他厲害,潤得他歡喜。

  她像極了一條白色巨蟒,正拖拽著他進入最深最窒息的欲望之沼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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