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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顏如玉

2024-09-02 20:14:22 作者: 阿長

  「二小姐醒了?」

  緋煙將燈一一點上,邊回頭看她邊道:「那倆丫頭下午飲了些酒,現在在外頭看焰火。二小姐喝了醒酒湯也去瞧瞧罷——國丈爺病得那樣重,想來十五是看不得了。」

  李星儀點了點頭,也覺得此刻胸悶不暢,喝了醒酒湯後好了些,便下床走動了幾步。

  「今夜要守歲,晚上燈不能滅。」緋煙又絮絮叨叨地交代著,「若是打擾了您休息,拿塊巾子蒙上眼就是,可不能熄燈。燈越亮人越旺,這有講究。」

  李星儀道好。

  正當她以為自己要在西閣獨坐守夜到天明時,鶴儔卻來請她了。

  

  「太子妃同殿下在顯陽殿,命奴接二小姐一道過去。」他客客氣氣地笑著,「鶴儔提前向緋煙姐姐拜年了。」

  緋煙被他逗笑了,說:「殿下來接自己妹妹過節,我們這些做侍女的哪裡有攔著的道理?」說著從衣櫥中拿了件披風給李星儀披上,推著她向外走。

  夜幕已至,可宮燈與焰火卻令整座宮廷耀如白日。只是雪依然未有停下來的趨勢,地面上已積起了一層薄薄的雪霜。如此一來,即便不執燈倒也能在夜間行走無礙了。

  李星儀剛罩上兜帽,便聽鶴儔道:「馮公主的事,二位殿下已經聽說了,他們讓小姐不必在意公主的說法,事後一定為您討回一個公道。」

  李星儀苦笑——李玉鏡是全然信著她,所以才會想替她討回公道。若是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只怕頭一個厭棄了她的便是這被瞞得最久的姐姐罷?!

  她搖頭說不必:「姐姐待我好,是知道的。如今她懷著身子,最不宜操心。我是祖母帶在身邊的人,別的本事沒有,臉皮厚得很。公主罵兩句罷了,我受得住。」

  鶴儔連連看了她數眼,確信這位李二小姐說的是真心話後,也放寬了心。他又道:「眼下馮駙馬要走,之前這位還在朝中,太子殿下少不得敬重些,倒有些為難了。如今不比往昔,二小姐所有難處大可同二位殿下說便是…那些個親疏遠近的,您自然是分得清的。」

  鶴儔說罷,他們也到了顯陽殿正門。

  他替她打帘子,李星儀被顯陽殿內的暖意呲了一臉,終於回過神來鶴儔剛剛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親疏遠近,誰與誰親?誰又與誰疏?她明明是是太子妃的妹妹,為何簡王肯替她出面說話?太子本就忌憚簡王,如今妻妹承了簡王的情,的確不是件好事。

  李星儀在心底苦笑——做富貴人家的小姐有千般萬般好,可有一點不好,那便是身不由己。

  然而話又說回來,世間又有誰不是身不由己的呢?

  縱然是眼前看似是天下第一肆意人的皇帝,年輕時也為皇位同幾位手足斗得你死我活,夜哭帝陵的傳言不是沒有過,又何況她一小小女子呢?

  李星儀旁的本事沒有,開解自己倒是快。她深深地拜了下去行了個禮,順道祝賀帝後新歲。

  皇后與燕王正在打樗蒲,皇帝和燕王妃則在一旁下注喝彩。

  「會不會玩這個?」皇后急得滿頭是汗,手忙腳亂地讓她起了,又將注意力放到木盤上。

  李星儀搖頭——樗蒲連著博彩,哪裡分過家?有錢玩得起,沒錢不會玩。

  李玉鏡正坐在桌邊,笑著沖她招手:「你莫去煩母后,她輸了一晚,現在看誰都嫌晦氣。」

  李星儀「噗嗤」一下笑出聲,又捂上嘴巴,過了會兒才問:「姐姐怎麼不去出去看焰火?」

  李玉鏡摸著已然凸起的小腹,搖頭道:「我最近一聽巨響心肝就發顫,不敢出去瞧。」

  太子蕭琰聽後走過來,面含擔憂地問:「怎麼之前從未聽你說起過?」

  李玉鏡拍了拍他的手背,說不礙事。太子則堅持要請許醫丞來瞧。

  正當夫妻二人爭執不下時,皇后又輸了一把,推了牌桌道:「眼前可不就有位轉世華佗?」說著睨向角落。

  李星儀這才瞧見,原先顯陽殿西南角擺放的仙鶴宮燈不知何時已然被撤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方烏木軟榻。榻上支起一張小几,小几上擺著一盞燈、兩卷古書。蕭瑧正盤腿坐在榻上,雙手抱著一卷書看得出神。

  他本就是極安靜的人,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池水。

  可李星儀知道,他又是個通透的人。正如池水雖深幽,可你只要肯伸手去探一探,便能發現它是清澈純粹的。

  皇帝咳了兩聲企圖引起他的注意。

  蕭瑧回過神,望向眾人時甚至還帶著些許迷茫神色。

  皇后道:「你嫂嫂畏聲,你看能不能幫她瞧瞧。」

  蕭瑧聽後點了點頭,將書卷用一片干薄的銀杏葉小心地夾好了,這才走到李玉鏡身邊坐下。

  他說了聲「冒犯」後,便開始替李玉鏡診脈。

  蕭琰此時亦放下了二人在前朝的齟齬——父母跟前,兄弟哪有做仇人的道理?且此番為妻號脈,他不敢打擾弟弟。

  蕭瑧診過了脈,又問了太子妃的飲食起居。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瞧過李星儀一眼。

  不久後,他便下了結論:「妊中驚悸所致,女子頭胎常見,放寬心即可。是藥三分毒,如今胎象穩健,不宜多用補藥,以免生產困難。」

  李玉鏡也放下心來,向他道謝。

  「若不放心,待許醫丞上值了再請他看看便是。」皇后又道,「靈鑒,你也不要總是摸書看,同你王叔下盤棋,或是同星儀出去瞧瞧焰火。」

  李星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好好的突然提她做什麼?!

  蕭瑧卻沒有拒絕,含笑點頭說好,一派乖巧聽話的孝子模樣。

  皇后快將顯陽殿輸得底朝天,這個節骨眼上自然不肯放走蕭純,只一門心思地要賣李星儀。

  「我這老三原也不是個書蠹。他務政久了,所見儘是些老臣。瞧著人不好相與,可從不欺負姑娘家,你不必怕。」她又對李星儀道,「這都快成親的人了,澄練還同我們抱怨說他話少,不願意搭理她…你們年紀相仿,他少了煙火氣,又憋在這裡守一夜,怕是明日就要斷髮出家。你們年輕人在一起多說說話才好…」

  李星儀心道他話明明不少,甚至巧言金句頻出,倒不像個悶人。

  李玉鏡本想說些什麼,然而太子卻握住了她的手。

  「里里外外那麼多人看著呢,只是看個焰火,有什麼可擔心的?」蕭琰捏了下妻子的指尖,似笑非笑地看著蕭瑧道,「三弟憐香惜玉,星儀又同澄練玩得好,相信他能照顧好星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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