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魄下人
2024-08-31 22:18:46
作者: 阿長
李星儀看後,將紙條撕了個稀碎。
她不確定慕容梟看沒看到,但她是了解慕容梟的——父親教養出來的都不會太差,或許他會殺人放火,卻絕對不會私下翻看人的信件。
慕容梟見她防著自己,咬牙切齒陰陽怪氣道:「好好好,真是長大了,有能耐了。你想做什麼我管不著,但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今日非我當值,換下來的也多數都是慕容達的人。你若是弄出什麼好歹來,我保不住你。」
李星儀一聽也犯了難——亥時二刻,本來就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若是被人發現了,的確不好解釋。
可好些日子沒見著馮翊了,李星儀還真有點兒念他。
慕容梟走了,臨走前還不忘將那隻鴿子帶走。李星儀坐在原地發愁,想著用什麼辦法去太醫署。
緋煙敲了敲門,經了她的允許後走進門。
「這兩日陛下與太子殿下將去太廟祭祀,娘娘則要回公府探望國丈。娘娘身邊的溫女史傳話來問需不需要再添些人手,太子妃那邊也來問去不去式乾殿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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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儀有一陣兒沒見著李玉鏡了,倒也想去瞧瞧她。雖說不是親姐妹,可她卻是喜歡同李玉鏡相處的。
可若是去了,馮翊若再傳個信兒什麼的就難了。西閣里的人不多,荻花性子她清楚,不是個多話的,其他兩個也不是多嘴多舌的。式乾殿有太子親衛看守,大雁飛過去都得留下三根毛,別說信件了。
李星儀搖頭拒絕道:「姐姐身子重,我去了給她添麻煩,還是留下吧。」說罷又問緋煙,「怎不見初盈和荻花?」
「這也正是奴要稟告您的另一件事。」緋煙捂著嘴笑,「初盈吃壞了肚子,可我們這些宮人備的藥材有限,又不能請人來看。荻花想借您的光去太醫署抓些藥來,正在外頭候著您的話呢。」
李星儀點頭說好。隨後眼睛一亮,心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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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亥時還未到,李星儀便抱著肚子在床上來回打滾。
荻花在外間值夜,聽了她的動靜忙撩了帘子掌燈進來看。
床上躺著的李二小姐正抱著小腹,清麗的面容微微扭曲著,額頭也出了些薄汗,看上去十分不好。
荻花忙問:「您是哪裡難受?」
「白日裡你們借著我的名義去太醫署抓藥。」李二小姐蹙著眉頭答,「現在我腹內疼痛,想來是遭了報了…嘶…痛!」
荻花手忙腳亂:「奴去請醫丞過來瞧瞧。」
李星儀忙說不必——要是請人來看,她還怎麼去呢?
「大半夜的,不要驚動了別人。」她道,「你同我去太醫署走一趟。」
荻花猶豫了一下,又說:「好歹使個輦,不然您走過去豈不是更難受?」
李星儀鎮定地道:「年關將近,各處都是用人手的時候,不用使喚人,我還能走。」說著便走下了床,披了件衣服在身上。
荻花無可奈何,只得陪她一道去。
待過朱雀門時,果然有禁衛前來問詢,待荻花交代了事情經過,那些禁衛便放行了——李星儀心道慕容達的人還不如慕容梟,慕容梟手底下的那些禁衛見著她出去恨不得盤問上一刻才好。
主僕二人兜兜轉轉,吹著寒風總算到了太醫署。
太醫署內亦有值夜的醫丞,從前是見過李星儀不少次的,知道這位啞巴小姐這裡有病那裡有病,總之常出么蛾子。見了人來,望聞問切一樣不少,可就是不知道為何人會腹痛。思來想去決定開兩副溫中的方子調理著。
「娘娘有身子,萬一聞到這些藥味兒怕是不喜。」李星儀又道,「就在你們這兒煎熬了罷,我當下就喝,喝完走人。」
那醫丞一想,倒也是。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了娘娘,且今夜太平,除了簡王回聽風苑拿自己的東西也不曾有人來過。煎會兒藥就來,來了還是打瞌睡。
小醫丞去煎藥,李星儀又指派荻花去幫忙,自己則說在署內轉轉透透氣,實則想找馮翊。
眼看著亥時二刻已經就要到了,李星儀仍然站在大院裡曬月,她看著高高的院門,琢磨馮翊到底什麼時候來。
如果馮翊白日裡進宮,那麼慕容梟必定要冷嘲熱諷她一番,可他沒有,這便說明馮翊今日並沒有進宮。
他沒進宮,他要如何來呢?
李星儀腦中不禁浮現了太醫署在宮中的方位——太醫署在雲龍門內,同雲龍門只隔著一條御道。御道中間供帝後以及太子行走,兩側是欲進出宮內外的官員大臣或嬪御女眷才能走的路。雲龍門外不比宮內,沒有禁軍把守,只有巡邏衛士。馮翊走的一直是御道外側的路。
李星儀一怔——難道馮翊要爬牆進來?
別說,這也的確倒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
只是好好的人,想要進宮看她直接進不就是了?怎麼還偷偷摸摸呢?難道真如那些流言所說,馮駙馬打算辭官回鄉,馮翊便也入不得宮門了?
這不可能,馮翊好歹還是馮公主的兒子,不可能連宮禁這關都過不了。
再多的思慮也是思慮,比不上見了人後直接問的好。
李星儀瞧了瞧高高的牆頭,想著太醫署在宮內的方位——有一處是距離御道最近的,那便是聽風苑亭子旁的那棵松樹。
聽風苑拱門大開,內里一片漆黑,李星儀沒有一絲猶豫,直接走了過去。
女子多數怕黑,因為不知道裡頭有什麼。可李星儀是不怕死的,更不要說黑——她倒希望能見到點兒什麼,譬如自己死了十年的爹,當面問問這鬼爹到底怎麼死的,也好過自己同討人嫌天天瞎猜的強。
今夜有月無星,可惜聽風苑觸目皆是松竹,視線依然受阻。走過青石板路才好一些,總覺得前頭有些微弱光亮。
李星儀突然想到了靈鑒。
他是不是還在?自己如此貿然會不會失禮?近些日子又為何未見到他?太醫署此次考核的醫丞都入了署內,為何卻不曾聽說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