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生辰宴
2024-08-31 22:17:14
作者: 阿長
人多嘴也快,簡王即將復位的消息不到晚間便傳遍朝野。
眾人早料到會有此結果,是以並沒有太過震驚。這位三王自出生之日起便是中宮的心頭肉,其受寵程度比之太子有過之而無不及。人也常道:若非是出世時機不巧,誰做太子還不一定。
皇后心裡高興,晚間將李星儀留下一道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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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有皇帝在,李星儀這頓飯也註定吃不好。
宮人剛布好了菜,她謝了恩,正要用時卻聽皇帝開口問:「星儀從前未出過門?同李太夫人一路奔波,想必也吃了不少苦頭。」
「是。」李星儀放下筷子,拿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回道,「從前不能言語,羞於見人,是以不曾出過門。一路上幸而有祖母照料,算不得吃苦。」
皇帝噢了一聲,放在膝上的手搭在桌上,三根手指分別戴著一枚戒指,戒指則雕著龍、虎、羊三獸,正齜牙咧嘴地衝著李星儀的方向。
「你父親還在家中?」皇帝又問。
李星儀又回:「是,家中事務還需父親做主,所以他不曾前來。」
畢竟是撒謊,她說話時的尾音帶著點兒顫意,聽起來像是在發抖卻又強裝鎮定。
皇帝沒再問話,然而搭在桌上的手指卻變了動作。他指腹輕輕摩挲著桌案,像是思考時無意間做出的小動作。
「食不言,寢不語。」皇后打破了這道沉默,笑著道,「進膳時老問她這個做什麼,小姑娘本來就怕你,這下還能吃得下去?」
皇帝默許,將手放了下去。李星儀瞧不見那凶獸似的戒指,感覺身上頓時輕鬆了不少。
皇后又吩咐溫女史:「將星儀平日裡喜歡吃的再做兩道,送去西閣。近日天冷,也溫一盅酒。」
溫女史道了聲是便去辦了。
李星儀連聲謝過,又借著給太子妃準備禮物的由頭提前離了席。
回了西閣,她也沒什麼胃口,將酒菜賞了初盈她們三個,自己早早地上了床休息。
明日是太子妃李玉鏡的生辰,午後有生辰宴,她必須要去的。只是來的人不少,她又要打起精神去應付——不管是不是自己待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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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二十九。
往年太子妃不曾過過生辰,今朝卻不同往年。一來太子夫婦破冰,二來太子妃有喜,三來孟冬宴辦砸,這次是個好機會。
閒雜人等不入魏宮,生辰宴辦在東宮。李星儀也得以有喘息之機——東宮與東宮別苑還不同,她從前不是出風頭的人,除非是荻花心血來潮又將從前的事抖給別人,基本上無人知道她在東宮別苑呆了兩年。
好在如今荻花在她手底下老老實實,不曾掀起過風浪。
李星儀遂放心下來。
只是宴上恐怕還會遇到裴澄練她們,李星儀雖然不怕她,但裴澄練卻是她惹不起的人——惹不起能躲得起也好,可裴澄練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但凡有一點藉口都要過來刺她一頓。這位小姐脾氣不好,她也懶得應付,想了想還是晚些去的好。
等到近正午時,李星儀估摸著時間也不早,便帶上禮物去了東宮。
東宮距離魏宮算不上遠,同永巷在一條建春門大街,相隔兩坊的距離。
有正當理由,出宮也不曾有禁衛攔著,一路順順噹噹地到了東宮。
下輦時腳底有些軟,李星儀停了幾瞬。
再抬頭看東宮大門上掛著的牌匾,卻總覺得恍若隔世。
倘若那日沒有出別苑,不曾被人謀害,今日的她也不過是一小小宮婢,這個時候正在後院漿洗小山一樣高的衣物。如今的她卻堂堂正正地站在東宮門前,以太子妃嫡妹的身份進東宮做客。
李星儀心底感嘆世事奇妙。
「小啞巴,你笑什麼?」
李星儀循聲望去,見裴澄練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她身邊。
裴澄練剛下車便見最這最討厭的小啞巴站在門前,一會兒哀戚一會兒又展顏,不禁覺得奇怪。
「你姐姐的地方,你沒來過?」她問,「你笑什麼?」
李星儀回道:「沒什麼。」說罷便要進去。
裴澄練被嬌慣得久,不曾有人在她面前無禮過,只除了這小啞巴。
「我讓你走了嗎?」她高聲喚住李星儀,「我在同你說話,你有沒有教養?」
李星儀剛邁出的步子收了回來,扭頭看著她,面色平靜地道:「你有教養。有教養還喚人『小啞巴』。」
裴澄練一時啞口,隨後又帶著惱意道:「我頭回見你時,你不就是個小啞巴?」
李星儀懶得同她爭論,繼續走自己的路。
裴澄練不甘心,提裙跟在她後面嘲諷:「我是沒教養,可我再沒教養,也沒有個會攀龍附鳳的姐姐,巴著人有婚約在身的男子不放…」
李星儀駐足,回頭面無表情地問:「你在說誰?」
「咦,你還不知道吶?」裴澄練佯裝說漏嘴,驚訝地道,「太子殿下同我姐姐指腹為婚,怎麼後來就娶了別人呢?」
這件事李星儀略有耳聞,太子蕭琰先前的確同裴大小姐有過婚約——不過僅僅是皇后與兄長間的口頭約定,不曾正式訂過親罷了。
她想起皇后提起過的李玉鏡冬日赤足拖行太子入京一事,覺得這姐姐一直受人如此非議,那麼三年來的確過得比她還窩囊,於是忍不住便回了嘴:「指腹為婚的不算什麼,人是過自己的日子,成|人後有自己的選擇,又有什麼錯?若是按著別人給的路子走,自己還能活得明白嗎?」
裴澄練說不過她,咬牙冷笑道:「小啞巴能張嘴了,倒是比旁人都厲害些。別人活得明白不明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娘教同沒娘教的果然不一樣。姐妹倆一個魅主,一個連小魔頭都拿得下,本事倒都是一樣的,我們這些家人齊全的學不來。」
李星儀攥緊了袖子,擔心自己一氣之下說錯話,咬著嘴唇沒有再同她講一句——罷了罷了,忍忍便是。
裴澄練自以為落了上風,又要出言激她,眼角餘光卻瞥見另一個人。
李星儀見她撇下自己歡快地往前走了幾步,抱住一人的手臂喊著「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