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清白身
2024-08-31 22:17:11
作者: 阿長
帝駕未臨,藍清讓便帶了一眾內侍前來。
「陛下體恤諸位,特命諸位前去太極宮等候。」
藍清讓說罷又走到皇后身前,躬著身子道:「外間風大,如今娘娘身子重,還是多保重自己。」
皇后點了點頭,轉身便要回宮。
李星儀同馮翊擦肩而過,聽他小聲說:「明晚還能見著你。」
她嫌馮翊同她過於熱絡,便丟了個惱怒的眼神過去,但在馮翊看來卻是嬌嗔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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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的交互本來別人看不到,可藍清讓卻在皇后身邊,偏頭時恰好看見這一幕。
「咳…」藍清讓咳了一聲。
李星儀循聲望去,只看到藍清讓高聳的帽檐下那張雪白的側臉。
李星儀同皇后回中宮,藍清讓親自護送。
回了顯陽殿後,皇后顯然有些坐立不安,扶著腰站站坐坐,搖著頭自言自語:「這些日子陛下去了徐州,偶爾報信只說平安,卻從不提及徐州諸事。暴|亂這麼大的事本宮很難放得下心,擔心那些人刀槍無眼傷了陛下。可信中又不好明說,免得那些文臣再扣一頂後宮干政的帽子來。如今陛下總算是平安歸來,可本宮卻總覺得有些不安,像是要發生什麼事兒似的…」
「陛下既然已經回來,便是有事此刻也定然擺平了。」李星儀安撫道,「您不必太過擔憂,還是要多注意身子。」
藍清讓靜默地站在一旁,此時才開口:「燕王殿下已經先出宮去迎,不過陛下應有要事要宣告眾臣,想來要在太極宮耽擱會兒,不礙事的。」
「也好…」皇后點點頭,忽而又抬頭問,「陛下一向不講這些排場,今日卻命朝臣去太極宮等候…可知是為的什麼事?」
藍清讓垂首道:「命朝臣在太極宮候駕,為的自然是前朝之事。」
「莫非是…」皇后眼睛亮了一下,「老三復位有望?」
藍清讓但笑不語。
這世間沒有哪個母親不願意瞧見自己兒子好的,皇后也是。她這陣子眉宇間一直凝著的淡淡愁容在頃刻間便散去。
她心中歡喜,也想同身邊人分享。
「你沒見過我的老三。」皇后笑著對李星儀道,「我那老三瞧著是不近人情了些,可自小聰穎,不論做什麼都是一把好手。外人以訛傳訛,說他是什麼『玉閻羅』,日後你若見了他便知道不是那麼一回事兒!好在陛下去了一趟徐州,若是將晁輝他們的案子查清了,也好還我兒一個清白。」
「娘娘說得是,此次一定能還殿下一個清白。」李星儀嘴上附和著,心中卻不這樣認為——不管徐州的案子如何,可簡王蕭瑧偽造聖旨斬人在前,不論晁刺史等人是否冤屈,蕭瑧卻不冤枉。仿造聖旨可是天大的罪過,這樣一來簡王開了先河,日後豈不是人人都能偽造聖旨而不死了?
他們在顯陽殿等了許久,期間一直不曾聽宮人來報。
直到日頭快到中天時,溫女史才匆忙進來道:「陛下剛從太極宮回來,已經過了朱雀門。」
皇后從榻上坐起身,李星儀連忙去扶,跟著腳底生風的她一道去迎人。
剛走出門,便見皇帝疾步而來,一把握住了皇后的手,對她道:「外面風大,進去說。」
就那麼一晃眼,腦子裡便印下一張中年美男子的模樣。李星儀驚訝自己入宮這樣久,今日卻才看清楚皇帝面容——從前因為自己太過心虛,總是畏懼帝王威嚴,擔心自己會出紕漏。如今整個人都融入進來,看皇帝時也沒有那樣害怕了。
反倒是皇帝,在攙著皇后進門前卻頓了一下,似乎用眼睛瞧了她一瞬。
李星儀再抬頭,見帝後已經進去了,自己卻還在原地。
想來是敲花了眼吧…她心中道。
藍清讓也跟在後面走了進去,經過李星儀時小聲道:「陛下是通情達理之人。」說罷也消失在她眼前。
李星儀沒作它想,跟著走進去,便聽到倆人正在說話。
「…徐州刺史、都督狼狽為奸,二人結黨營私,欺凌民女,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之事。老三砍得好啊,只可惜時機不對,他快了一步。」皇帝沉吟道,「若當初快馬加鞭請旨,朕不光允了,還能再遞上一把刀…」
皇后唉聲嘆氣道:「也不是個心急的性子,怎麼在這件事上就如此衝動呢?陛下想想法子,如今他年紀也到了,澄練還在家裡等著,一介白身怎麼娶妻呢…」
「朕話還未說完。」皇帝又道,「雖說這件事辦得急,卻是十分務實——皇后當晁刺史在當地瞞天過海,怎麼就未有一點消息進京?」
溫女史端了茶過來,李星儀忙接了過去,倆人一道給帝後二人上茶。
李星儀給他們二人斟了茶,自己同藍清讓靜一起靜默地立在旁邊,像兩尊梨木雕塑。
皇后的指尖摩挲著茶杯,疑道:「是京中有人同他們勾結?」
「的確如此。」皇帝讚許道,「不過,刺史晁輝和都督孫維都是馮雪擁的人。」
李星儀雕塑一樣的身形一晃,藍清讓眼疾手快地擋了她一下。
「駙馬?!」皇后更為詫異。
皇帝沒有否定,卻又道:「倆人都曾是他所舉薦,這也太巧了。若其中有其它緣由,譬如晁刺史二人受朝中其它大臣蠱惑,轉而另投其主也未可知…可惜壞就壞在他們被老三斬首,已經死無對證。朕再有能耐也沒本事問真閻王討人。」
好好的線索又斷了,皇后扶額,一臉不虞。
「不過,復位倒是可。」皇帝又勸道,「老三辦事手段不光彩,卻極為踏實,朕此去徐州,所經之地但凡提到他的無不誇讚是位賢王。更有當地百姓奉上千人血書為他求情…好一個『以退為進』,這倒像是他的手筆。」
皇后聽事有迴轉,喜極而泣道:「什麼是他的手筆,他再有能耐還能逼著那麼多人為他寫書不成?您呢?您是怎麼打算的?」
「還能怎麼打算?」皇帝兩手一攤道,「只好迎回簡王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