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女人心

  皇帝賜婚，誰敢說個「不」字。若真將這事兒同皇后挑明了說，就如同質疑皇帝眼光差，這不是打天子的臉？

  何況，究竟是不是她們想的那樣還難說。皇后好說話，但她畢竟同皇帝是夫妻，出了差池總是向著皇帝的。

  李星儀姐妹圍繞著燕王妃說了好一會兒，待見溫女史出來後便各自回了住處。

  宮內算得上太平，宮外卻並非如此。

  馮翊回了馮府後，一改往常遊街玩樂的性子，居然在家中閉門不出。

  馮駙馬得知後，懷揣著顧慮來到他住處。

  馮翊見是父親，笑道：「兒子剛從顯陽殿出來，正要去瞧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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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馮公主從方寸閣回來後便時有恍惚，夜間起了高熱，是以馮翊回來後便惦記著她的身子。

  馮駙馬點頭：「一起去。」

  父子二人並肩而行，馮翊意氣風發，有些興奮地道：「早知母親想為我相看的是那位李二小姐，我就早些去見她了。可惜頭回見嚇著人家，見我如見蛇蠍，唯恐避之不及。」

  「早些年便勸你收斂，是你自己常說飲酒、縱馬、走天涯皆是少年意氣，好好的將名聲敗壞了。」馮駙馬道，「如今見了可心的姑娘想起柴米油鹽來了，不覺得為時已晚？」

  「有您和母親，事情不可能辦不成。」馮翊昂首說，「況且，我瞧著她也並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只要我對她好些，沒準兒她就願意了。」

  馮駙馬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總覺得他模樣成人，心性卻還不夠成熟。

  「我與你母親不可能一輩子護著你。」馮駙馬輕聲道，「她若打心底看不上你，你家世再好、對她再好都差了些意思。」

  馮翊有些不服氣：「明日起，我日日進宮尋她，我叫她眼裡只能看到我一個人，還怕她不從？」

  馮駙馬無奈道：「你這樣同那日在粥棚有何區別？在她眼中，你仍是一個強盜。」

  這下馮翊便難受了。

  他先低頭思索了會兒，然後突然抬頭，雙眼變得亮晶晶的。

  「父親年輕時是如何迎娶母親的？」馮翊道，「求您傳授些個法子罷！」

  馮駙馬聽後，面上浮現出一絲嘲諷。

  「是陛下賜婚，我才迎娶你母親。」馮駙馬道，「此前我與她並無多少交集。」

  「那父親也總有過心儀之人，否則母親在徐州這麼多年，這期間父親也不曾置過外室。」馮翊不知死活地道。

  馮駙馬停住腳步，正要訓斥他，然而馮翊卻已經離他兩丈外遠。

  「父親不必難為情。」馮翊笑得邪氣，「兒子也該娶妻生子，這裡頭的事兒什麼不知道？家家有妻妾，何況父親這樣的高官？此事常見，兒子不會笑話您，只是未曾對女子好過，想讓您支個招罷了。」

  馮駙馬略有些羞憤，又帶了幾分無奈。

  「罷了，纏不過你。」馮駙馬長嘆。

  馮翊趕緊回了他身側，拱手道：「洗耳恭聽。」

  父子二人再次同行，腳步也放慢了不少。

  「世間女子心性不同，可不管她是何出身，你要做的第一要緊的便是尊她護她。」馮駙馬瞥了兒子一眼，道，「你初見那位李二小姐，當即便要將人搶了入府，既做下這種事，也不怨她會記恨你。」

  「誰能想到太子妃的親妹妹會偷偷出宮給人瞧病。」馮翊瞬間沒了底氣。

  馮駙馬敲了一下他的頭：「那也不是你不尊重別人的理由。」

  「知道了。」馮翊不耐煩道，「還有呢？」

  「李二小姐的祖母還在東宮別苑，你可以去活動一下，在老人家跟前多表現。」馮駙馬想了想，又說，「她父親遠在趙郡，我自派人照應些；太子妃為昨日之事犯難，我也會多幫她走動走動…」

  「還是父親想得周到！」馮翊聽後眉開眼笑，又揖道，「那便有勞父親了。」

  馮駙馬頷首，又說：「這些都沒什麼，最要緊的還是那位李二小姐。你這些日子不要常叨擾她，言語也不可戲弄於她。進宮時常備些禮，不要過於貴重，但一定要用心。久而久之，李二小姐感受到你的重視，對你看法也自然會有所改觀。等她心中芥蒂消了之後，我和你母親再出面替你求親就是。」

  馮翊連聲道是，一路對親爹百般討好，像是生怕他會後悔似的。

  「開始兒子還擔心您看不上那位。」馮翊道，「星儀家離得遠，在京中也沒有別的什麼親戚，只有太子妃這麼個姐姐。雖說位置在那擺著，可三哥的野心您又不是不知道，等他復了位，有老二難受的時候。待到那時，星儀可就真的舉目無親了。」

  「慎言。」馮駙馬又說，「這些話你不要在外面說，小心引火上身。」

  馮翊點頭道：「兒子知道。可即便兒子不說，這不明眼人都能瞧見的事兒麼。這會兒他們對三哥落井下石，等三哥東山再起定會同他們一筆一筆地算。」

  眼瞧著馮公主的居所就在眼前，馮駙馬卻又停下了腳步。

  他轉身對馮翊道：「阿羽，今日我們父子所談，不能外傳。第一件事：你雖同簡王要好，可也得記著不能走太近，他若事敗，你也必受牽連；也不能私下詆毀太子，太子瞧著寬厚，可是蕭家人沒有一個善茬，能坐上那個位置的本身就不簡單。若隔牆有耳，你開罪了他，他早晚也會同你算帳。」

  馮翊那張嬉笑的俊俏臉兒也漸漸肅然，隨後他鄭重地道：「兒子知道了…這是第一件，可還有第二件事？」

  馮駙馬向馮公主的居所望了一眼，見婢女錦雲正遠遠地朝他們走來。

  「第二件事你聽好，不能同你母親說。」馮駙馬捱近了馮翊，壓低了嗓音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你若想娶那位李二小姐，不要讓你母親見到她，不然你費再大週摺也無法。」

  「為什麼？」馮翊詫異得很。

  此時錦雲走了出來，見父子二人站在門口，忙道：「駙馬大人、公子，快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