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夜真長

  ICU謝絕探視，夏芹、寒溪她們只能站在走廊的玻璃窗前，艱難地往裡張望。

  「羽哥手術挺成功，ICU里有醫護人員專門照看，咱們根本幫不上什麼忙。時間也不早了，小靈你先回去休息吧。」

  寒溪心疼唐小靈，怕她勞累過度動了胎氣，想勸她回家。

  唐小靈搖了搖頭，神情固執，「我不走，我等著羽哥醒過來再說。」

  寒溪還想勸，不料夏芹轉過身來，沖她們說道：「小靈身子重，受不得累，你就聽話，快回去休息去吧。還有寒溪，你家兩個孩子還小，沒人照顧也讓人放不下心，你們都回去吧。」

  「夏媽媽，留您一個人在這可不行。」寒溪和唐小靈異口同聲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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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靈對夏芹感情更深厚，一把挽住夏芹的胳膊，用力抱著，不願撒手。

  「都在這耗著，也是浪費時間，我一個人能行。」

  夏芹故作輕鬆攤了攤手，低頭一看，自己兩隻褲腳上全是土，忙彎腰去拍。

  接到電話時，她當時腿就嚇軟了，著急忙慌跑出福利院，一出門就摔了大馬趴。

  當時心心念念都在蘇羽身上，起來胡亂拍了拍繼續趕路，褲腳上的土根本沒來得及拍打幹淨。

  夏芹有點囧，又道：「都在這等著也是浪費時間，我一個人在這守著就行。等他醒了，我給你們打電話。」

  「您一個人等著可不行，大家都在這，怕是人家醫護們也嫌咱們太吵。還是我說的，老丁和小靈，你們該回去就回去，辭青也回去，幫著照看一下小釜和小谷。我陪著夏媽媽留在醫院。明天咱們再替班。」

  寒溪很懂統籌安排。

  宴辭青自然擔心她，剛想勸，就被她一個眼神給勸住了。

  他忙順著說道：「沒錯，都在這等著也浪費時間，醫生說兩天能醒過來都算是好的。這樣吧，就按寒溪說的辦，咱們該回家的都回家，等天亮了再來。」

  他沖丁慕川使個眼色，讓他帶著唐小靈離開。

  唐小靈死死抱著夏芹不撒手，這邊正亂糟糟勸著的時候，電梯門哐當一聲打開了。

  張瑞彤腦門上纏著紗布，脖子上帶著護頸，坐在輪椅上，被張爸爸推了出來。

  「瑞彤，你怎麼來了？」寒溪忙迎了上去。

  上下打量張瑞彤，雖然一身慘樣兒，好歹意識恢復，沒有生命危險。

  不幸中的萬幸。

  「我來看看蘇羽。」張瑞彤聲音虛弱，「他怎麼樣了？」

  寒溪被問住了，回頭看了眼夏芹。

  夏芹原本哭得眼睛又紅又腫，此時卻挺了挺腰杆，鄭重道：「他沒事的，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張瑞彤嗯了聲，扭頭央求張爸爸把她再往前推一推。

  坐在輪椅上，只能露出半張臉，張瑞彤用力往前湊了湊，趴在玻璃窗上往裡看。

  她一眼就認出了蘇羽，原本消瘦清雋的男人，此時身上插滿管子，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像一個假人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幾個小時之前，活蹦亂跳，跟她有說有笑的男人，此時卻躺在那裡，沒有思維，沒有知覺。

  張瑞彤鼻子泛酸，眼裡起了水霧。

  「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治好他。」她喃喃說道。

  寒溪重重點頭，附和道：「對，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治好羽哥。」

  有家底才有底氣，夏芹一聽，感動得又開始落淚了。

  扯著袖口擦了擦眼睛，她錯開兩步，面對著張瑞彤和寒溪，深深地鞠了一躬。

  「認識你們，是他的福氣，我替蘇羽謝謝你們了。」

  寒溪忙上前去扶她。

  大約說話聲音有些吵，ICU里的醫生推門走了出來，揚聲道：「每天下午三點到四點是探視時間，每次只能進去一名親屬，其他時間謝絕探視。如果沒什麼事兒，就都散了吧，別影響病人休息。」

  幾個人自然是不敢再說什麼，忙疊聲說好。

  張瑞彤看了兩眼，雖然不舍，還是被張家父母強硬地推回病房了。

  唐小靈在丁慕川連哄帶勸之下，依依不捨地也走了。

  宴辭青擔心寒溪，堅持留下來陪著她們。

  夜真長啊！

  無盡的黑暗，仿佛永遠看不到頭一樣。

  什麼時候迷瞪著的，寒溪一點印象也沒有，她是被醫護交班時的說話聲吵醒的。

  艱難地睜開雙眼，眼前是宴辭青的側顏。怕她睡得難受，他把人攬進自己懷裡，讓她枕在自己肩頭，兩人就那麼抱著坐在長椅上睡著的。

  寒溪輕手輕腳挪開他的胳膊，坐了起來。

  ICU的大門被人推開，昨晚值班的大夫和護士，打著哈欠，一身疲憊地走了出來。

  寒溪忙隔窗往病房裡看，剛剛接班的醫護，已經開始忙碌。

  寒溪抬手看了看表，六點五十分，時間還不算晚。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四下看看，瞬間嚇得腦瓜子清醒起來。

  夏芹不知道去哪兒了，空蕩蕩的走廊長椅上，只有她和宴辭青兩個人。

  寒溪眨了眨眼，快步往衛生間走去，可是找了一圈，根本沒有夏芹的影子。

  她抓住正在打掃的保潔，焦急詢問有沒有看到夏芹。

  「頭髮花白的女士嗎？我五點鐘上班的時候，見她就在ICU門口呀。」保潔語氣肯定，手上沒停。

  「可是，她現在不見了。」寒溪一臉焦急。

  保潔哦了一聲，拍了下腦門，恍然大悟道：「五點半的時候，好像見她在ICU門口走來走去，後來去哪兒了我可不知道了。」

  「五點半？」寒溪喃喃重複。

  蘇羽在病房還沒甦醒，夏芹她會去哪兒呢？

  寒溪實在想不通。

  一頭霧水走回去，就見宴辭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正在走廊上，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找她呢。

  寒溪毫不遲疑迎了過去。

  .

  唐小靈趕來的時候，詫異不解，絲毫不比寒溪少。

  「夏媽媽那麼擔心羽哥，她不在醫院守著，會去哪兒呢？」

  唐小靈皺著眉頭，很是不解，「手機呢？有沒有打電話？」

  「昨兒她接到電話，來的時候太匆忙，把手機落福利院了。」寒溪解釋。

  「有沒有給福利院打電話？」

  「打了，沒回去。我們已經去醫院保衛科查過監控了，早上五點半，夏媽媽從醫院大門離開，往東去了。」

  「出了醫院往東？那會去哪兒啊？」唐小靈喃喃重複著，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驚愕，「會不會……」

  不詳的預感，讓唐小靈渾身直起雞皮疙瘩，那些話她沒敢說出口。

  寒溪經過邏輯分析，覺得夏芹萬不會走到那一步，可她一早失蹤，這樣不合邏輯的事兒已經發生，也不敢貿然就否定了唐小靈的想法。

  「咱們兵分兩路去找吧，你們開車沿途去找；我們去交警隊，看能不能拜託人家幫忙查一下監控。」

  沒有辦法的辦法，寒溪找醫生說了四個人的去向，留下聯繫方式，叮囑醫生如果見到夏芹回來，或者蘇羽甦醒過來，一定要及時通知她。

  醫生一口承諾下來。

  隨後四個人兵分兩路，開始行動。

  走廊里重又變得空蕩蕩的，ICU病房裡，蘇羽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依舊毫無意識。

  他並不知道因為這場意外，給他身邊的親人朋友帶來了多少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