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磕長頭

  丁慕川開著車，唐小靈坐在副駕駛上，兩眼像探照燈一樣，從左邊看到右邊，不錯眼珠地掃描著路旁的所有行人。

  「掃街」活動進行了三個小時，已經到了中午正熱的時候。

  大太陽炙烤著馬路，人都要曬得冒油了，依舊沒看到夏芹的身影。

  唐小靈跟寒溪通話，溝通進展。

  「我們這邊看到夏媽媽出了醫院，往東走了一千米，上了最早的一班532路公交車。大概坐了十站地之後下車，又倒了一輛978路公交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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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靈一邊接電話，一邊跟丁慕川重複，「兩趟公交車，一趟532,一趟978。」

  丁慕川忙掏出手機查詢線路。

  寒溪又道：「978路這趟車在城鄉結合部有十站地，沿途攝像頭有些壞掉還沒來得及修，監控影像缺失，看不到她在哪兒下的車。」

  「啊~~」，唐小靈驚呼了一聲，「那怎麼辦，咱們要過去挨個打聽，挨個問嗎？」

  寒溪嘆口氣，「那怎麼辦呢？大海撈針也要找啊。那個地方東邊有水，北邊有山，又十分亂，我怕……」

  夏芹沒留下一句話，這讓人太擔心了。

  蘇羽是夏芹的精神支柱，從她知道蘇羽在福利院開始，不聲不響地靠近，在他身邊一待二十多年。後來母子相認，雖然心有隔閡，又遠隔萬水千山，可知道他安全，好好地活著，為了前途正在努力學習和拼搏。

  夏芹自然是還有希望的。

  可是，昨天一場意外，徹底把她的精神世界給摧垮了。

  一開始哭得雙眼紅腫，後來又變得雲淡風輕。寒溪以為她重又拾起希望，變得堅強起來，卻沒料到她會不辭而別。

  如果蘇羽有什麼意外，夏芹有沒有勇氣繼續活下去，誰都不敢保證。

  現在就是拼時間，最快時間找到她，把她從走不出的死胡同里拉出來。

  寒溪跟唐小靈約好地點，四個人碰了個頭，簡單地吃了口飯，繼續開始尋找。

  青州市人口上千萬，丟了一個人，找起來真如大海撈針一般。

  一直到太陽落山，四人依舊一無所獲。

  海邊的一個小飯館裡，四人疲累不堪，頹然坐在桌旁，等著店家上菜。

  隔壁桌有食客在高聲說話。

  「哇，這人怎麼回事兒？」

  「磕長頭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人這麼虔誠呢。」

  「聽說山上歸緣寺很靈驗，好多人過來求財許願。」

  「許願要從山腳下開始磕長頭上山嗎？山那麼高，這麼上去，得磕掉半條命啊。就算是求到了億萬家財，萬一到時候沒命花，難道不覺得虧嘛？」

  「錢財乃身外之物，我還是覺得健康快樂最重要了，擺爛就好，拼搏的人那麼多，幹嘛要多我一個。」

  幾個人嘻嘻哈哈說笑，手裡傳閱著一段小視頻。

  寒溪和唐小靈兩人累得趴在桌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丁慕川在打電話，遠程給七喜安排工作。

  宴辭青隨意環視小飯館內的擺設，目光無意中從隔壁桌掃過。

  他眨了眨眼，眼前突然亮了起來，轉身湊過去，詢問道：「麻煩您幾位，我想打聽個事兒。」

  幾位顯然是外地過來遊玩的旅客，一聽這話，紛紛起了防備之心。

  「什麼事兒？」他們冷冷問道。

  「您幾位剛才看的許願磕長頭的視頻，能讓我看看嘛？」

  一聽這話，幾個人笑了起來。

  有人拿手機翻找視頻，有人打趣，「你也想許願嗎？從山腳磕頭上山，三步一小拜，五步一大拜，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真有這個毅力和耐心，做點什麼不掙錢呀。況且，許願這事兒，信則有，不信則無，年紀輕輕的，可別沉迷搞封建迷信。」

  有人好心相勸。

  宴辭青陪著笑臉也不反駁，等到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又是激動又是皺眉，一把拽過來寒溪，把手機遞到了她面前。

  寒溪一看，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這不是……夏媽媽嘛，她……她這是在哪兒啊？」

  唐小靈一聽，捧著肚子也站了起來，湊過來看著視頻，又哭又笑，連話都不會說了。

  兩個女孩的反應巨大，把旁邊桌的食客嚇了一跳。

  「你們認識這個阿姨啊？」有人詢問。

  唐小靈抹著眼淚點頭，「認識認識，夏媽媽的兒子出了車禍，至今昏迷不醒。她這麼做，大概是為了讓兒子早點醒過來吧。」

  眾人一聽，互相看彼此兩眼，紛紛感嘆起來。

  「母愛果然偉大。」

  「我還以為是求財呢，誤會人家了，真是罪過罪過。」

  「你們為什麼叫她夏媽媽呀？」

  唐小靈是個直腸子，也不懂隱瞞，實話實說道：「夏媽媽是福利院的院長，待人特別善良熱情，我們都叫她夏媽媽。」

  店家端了飯菜上來，宴辭青催著她們快吃，吃完好去尋找夏媽媽。

  寒溪謝過那些提供了線索的人，轉身胡亂吃了兩口，四個人匆匆出門，再次出發。

  太陽已經徹底落了山，遠山像是一個吃人的怪獸，隱藏在黑黝黝的地方，讓人莫名覺得恐怖。

  四個人顧不得許多，開車進了山。

  看著他們匆匆離開，拍攝視頻的人眼珠一轉，把那段視頻簡單編輯，配上《世上只有媽媽好》的音樂，發布到了小視頻平台上。

  歸緣寺年代久遠，卻不太出名，平常香火併不旺盛。

  因此，上山的路並不算平坦順暢。車開到山腳下便沒法再往上開了，通往山頂寺廟的路，只有一條兩米來寬的青石台階路。

  兩旁路燈稀少，走好遠才亮著一盞昏黃如豆的燈光。

  站在山腳下，丁慕川開始打退堂鼓。

  「山路陡峭，白天上山也得走上四五個小時，這個點夏媽媽興許已經到了寺里，咱們不如明天再說吧。」

  倒不是他嬌氣不願出力，實在是擔心唐小靈的身體，怕她勞累一天，晚上再爬山，身體吃不消。

  寒溪聽出了丁慕川的弦外之音，提議道：「這地方，好歹算是個旅遊區，周邊肯定有民宿。老丁和小靈你們去找個落腳的地方，我跟辭青兩個上山去尋夏媽媽，等我們找到了人，馬上下山找你們匯合。」

  「我不，我也要跟著一起去。」唐小靈不管不顧，抬腿就要走。

  旁邊草叢裡，不知道什么小動物一下子竄出來，慌不擇路從唐小靈腳邊跑過去，鑽進另一邊的草叢裡，瞬間消失不見了。

  唐小靈嚇得嗷了一嗓子，慌忙往回躲。丁慕川見狀，迎上去把人護在了懷裡。

  「就按我說的辦吧，你們去找落腳的地方，我們快下山的時候給你們電話，保持信號暢通就好。」

  寒溪轉身，用手機上的手電筒照在地上，撿起兩根樹枝，一根遞給宴辭青，一根拿在自己手上，不顧唐小靈的反對，兩人一前一後往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