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潛入縣衙

  其實，霍沉能有這看人的本事，還全靠自己原先的活計。

  他從祖輩開始，家中便是金銀器工匠。

  這年頭的金器銀器可不是一般人家中能用得起的，因此家中的鋪子，平日裡往來最多的都是些富貴人家。

  和他們打交道，若是沒個好眼力可怎麼行？

  於是這一來二去，潛移默化地，霍沉這眼力便不知不覺地練就了出來。

  一旁的洛遠卻絲毫不知霍沉的過往，還在因為自己沒有賣出一個物件而沮喪不已。

  他暗自瞪了霍沉一眼，心道：罷了，再讓他瞧一回，指不定就能看出門道來了！他怎麼能輸給這傢伙呢？若真輸了，回到墨良鎮後指不定又要被二狗嘲笑一番……

  這廂的慶林鎮上，霍沉與洛遠二人之間暗流涌動，火光四濺，而另一邊的趙澈卻正蹲守在驛站外的林子裡密切關注著官道上的動靜。

  

  這年頭的驛站都是朝廷所有，專供皇家與官府使用的，別說平民，哪怕是官宦人家都用不得。

  可趙澈此前得到的消息卻有些不大一樣。

  這萬樑充其量也只能算是驍騎軍中的一個小小將領罷了，緣何他卻能夠堂而皇之地使用驛站給萬家傳遞往來的信件呢？

  想到這點，趙澈當下便打消了直接假扮驍騎軍之人前去冒領信件的打算，決定先留在周邊打探一番再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而事實證明，他的謹慎果然不是無用功。

  當他隱匿在在林間的樹梢上，等待了約摸一個時辰後，鄰近正中午時分，一個人忽然騎著快馬朝著順著官道朝著這驛站的方向疾馳而來。

  趙澈順著聲響看了過去，只見來人身著的是衙門制式的衣裳，應當是衙役一類的人。

  他快馬來到驛站門口，果然停下了腳步從馬上跳了下來。

  趙澈原本並未太在意此人的到來，畢竟衙役前往驛站收發信函也是常事。

  可那人卻並未像往常一般直接走進驛站，反倒是將其中一個人從裡頭喊了出來，走到了一邊的角落裡。。

  趙澈躲在樹影間仔細看著，見那衙役先是掏出了一小錠銀子塞給館丞，而後又從他手中接過了一封信件，二人這才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分散走開。

  這就很不對勁了！

  這驛站向來都是朝廷出銀子養著，從未聽說取個信件還需要另外塞銀前給館丞。

  趙澈雖說並沒有看清楚那信件的封皮之上寫的是什麼，思考再三之後還是決定跟上前去打探一二。

  那人騎著馬一路直奔縣衙而去，中途還路過了霍沉與洛遠的攤子。

  趙澈一路快步跟在後頭，卻因為街市上人來人往，腳程被大大拖慢。

  當他到達縣衙邊上的那條行巷道之時，已然將方才騎馬的衙役給跟丟了。

  趙澈翻上了牆頭，看了看裡頭巡邏的衛兵，瞅准了一個時機便閃身入內，藏在了一口水缸的後頭。

  他等了一會兒，這才看見方才那衙役已然栓好了馬，正快步朝著中堂走去。

  可那人一路來到中堂的門口，卻依舊沒有走進去，而是站在外頭等了一會兒，這才從裡面走出來了一個人。

  「取到了？」

  那人對著衙役說道。

  「是，梁大人，那胡大說，這信已經來了有些日子了，只不過卻一直都無人來取走。」

  「這就怪了，若是放在往常，指揮同知每半月便會來一次，這回已經晚了好幾日了。」

  梁縣令也覺得甚是奇怪，忍不住喃喃自語了起來。

  躲在水缸後專心致志地偷聽的趙澈在聽到「指揮同知」之時，便已然知曉自己應當是找對了地方。

  「那……大人，咱們要將信件給他送去嗎？」

  那衙役顯然也從未經歷過此等狀況，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送往何處？本官連指揮同知住所在何處都不知道。你莫管了，下去吧……」

  梁縣令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將人趕走後便拿著信件徑直朝著中堂後邊的院子走了過去。

  趙澈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後院的一間屋子內，這才從水缸後面走了出來，險險避開那巡邏的衛兵，抬步跟了上去。

  原本他的計劃是扮做驍騎軍中之人前來冒領信件，可聽了方才的一番對話之後，趙澈卻忽然一下改了主意。

  這梁縣令明顯與那萬樑有些往來，若是自己便這般毫無準備地現身，萬一被識破，自己倒是有信心順利脫身，可接下來的事情便有些不好辦了。

  趙澈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那裝著軍服的背囊重新背回了身上。

  這衙門之內的警衛遠遠比清水寨要嚴實許多，那梁縣令離開屋子後約摸半個時辰，這才到了府內換崗之時。

  趙澈在那水缸後蹲得腳都有些麻了，這才瞅准了一個時機，從後窗翻了進去。

  好在梁縣令並未將那封信藏起，只擱在了桌上的一摞書卷的下邊。

  許是寄信之人並不想太過引人注意，這信封上並未有防盜印，這讓趙澈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他去了點水將封口沾濕，便順利地取出了裡頭裝著的信件。

  「木析山口，時間照舊。」

  那薄薄一張的紙上只有這麼一小行字。

  趙澈皺著眉頭將信紙拿在手上，還冒險點了油燈置於上面烤了烤，也並未再發現有何隱藏的文字顯現。

  他不禁有些失望。

  今日他好不容易尋到個機會潛入進衙門裡，還陰差陽錯地查到了些梁縣令與萬樑那不一般的關係。

  可到頭來卻只讓他發現這麼一封信？！

  這信上雖說寫了個地點，可卻並未嚴明是要作甚。

  這消息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半點用都沒有。

  趙澈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將那信封歸位放好，這才小心地順著原路翻出了縣衙。

  趙澈皺著眉頭混進人群中，朝著方才看見洛遠與霍沉的地方走去，可心中卻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方才那信中所說的「木析山」，怎的好像在何處聽說過？

  趙澈一邊走一遍在記憶中搜尋著，就快要到那攤位了之時，鼻尖卻忽然飄來了一陣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