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好東西

  慶林鎮的街道上，眼下正是人多的時候。

  周遭嘈雜的聲響都沒有引起趙澈的注意，可他卻偏偏被這似有似無的香味打斷了沉思。

  他有些納悶地四下看了看，想要尋找一番這香味的來源，便看見自己身旁約摸一米開外，一個貨郎正蹲在自己挑的擔子跟前看著來往的人群。

  見趙澈朝他看了過來，那貨郎激動得趕忙站起了身。

  他這還是頭一次來慶林鎮上賣貨，可也不知是不是價格稍太高了的緣故，這一整日都還沒有做成一單生意。

  因此，當他見終於有人走上前來之時，就差沒有直接伸手拽著趙澈的胳膊了。

  「客官，看看！我這兒的貨都是四面八方來的，平日裡在鋪子中都不見得能碰上呢。」

  那貨郎盯著趙澈上下看了看，見他雖穿著打扮像是這鎮上的普通百姓，可若是看神色模樣，卻又頗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怎麼看怎麼奇怪。

  趙澈此時正一門心思地尋找那幽香的來源，走近了才發現這貨郎的攤位上擺開的竟是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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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各色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手串，到雕刻成了各種人物造型的橄欖核，再到牛角做成的杯盞勺子一類，可謂是琳琅滿目。

  那貨郎從攤位上拿起了一條綠豆大小的紅珊瑚珠串遞了上去。

  「客官，您瞧瞧這個。這可是南洋那邊兒來的貨，可稀罕了，我這麼些年也就收到這一條……」

  趙澈隨意瞥了一眼，頓時覺得沒了興趣。

  這種珠串原先在母妃宮中，他可是見過大好幾圈的。

  那貨郎見趙澈只瞥了一眼便沒有再看，也不氣餒，轉而又拿起了一條乳白色的瑪瑙手串。

  「您看看這個？這顏色襯膚色啊，若是拿去送給姑娘，定能討得她們的喜歡。」

  趙澈只覺得那貨郎簡直聒噪極了，這回連個眼神都沒有再給他。

  那貨郎見狀只得悻悻住嘴，又十分好奇地跟著趙澈的眼神來回看著自己攤子上的物件，心中猜想著他究竟喜歡哪些個物件。

  趙澈的目光在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里逡巡，忽然，便發現在一個角落中還擺著一條不大起眼的手串。

  那手串整體呈烏黑色，泛著些許油光，在一眾紅紅綠綠的物件中並不是很扎眼。

  那貨郎眼尖地發現趙澈盯著看了許久，趕忙放下手中的珠串將它拿了起來。

  「客官可是瞧上了這個？您眼力真好啊，這是奇楠沉香的串兒，據說還有安神的功效。」

  那手串被遞到眼前之時，趙澈果然再次聞見了一陣沁人心脾的幽香，忍不住便上手接了過來托在掌心仔細看著。

  「這個如何賣？」

  趙澈問道。

  那貨郎見他終於看上了一個物件，趕忙道：「客官，這個二兩銀子。」

  言畢，還有些忐忑地瞅了瞅趙澈的神色。

  「二兩？」

  趙澈皺了皺眉頭。

  他離開墨良鎮之時，吱吱給他的那一袋銀子也不過幾十兩而已，這一條手串便要二兩……

  那貨郎見他猶豫，趕忙開啟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

  「客官，您別瞧著這物件不起眼，這可是南越那邊兒來的呢，您瞧這香脂，都沁出來了呢……」

  趙澈其實方才在聽到「奇楠」二字之時便已然有了興趣。

  這物件原先他在宮中見過一回，還是皇帝的四十大壽之時，七皇子呈上來的贈禮。

  他記得當時觥籌交錯間，自己還瞥過一眼，不過是個雞蛋大小的雕件，卻引來了不少人的讚嘆，可見還真是個難得的物件。

  趙澈想著，便將那綠豆大小的珠串拿在手中輕輕摩挲了一會兒，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吱吱若是戴上這個，往後便是在他身邊走動，定然都能聞見幽香，可不是很好嘛！

  只不過……

  趙澈將那手串擱回了攤子上，又恢復了方才那毫無表情的模樣。

  「客官？」

  那貨郎見趙澈將東西擺了回來，頓時就有些著急了。

  他今日都還沒有開張吶，這可如何是好？！

  「一兩，不能再多了。」

  趙澈板著臉道。

  那貨郎聽後頓時就愁雲慘澹。

  「哎喲，客官，您也不能這般砍價啊……這手串收來就花了不少銀錢呢，若是賣一兩，要賠本了不是……」

  可趙澈聽了這話卻不買帳。

  若是放在原先，他定然不會在這一兩二兩銀子上糾結太過。

  只不過，在經歷了需要自己打獵種田去換得銀錢來過活的日子之後，他這才明白那小小一個的銀錠對於普通的百姓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手串是有異香，可端午的香囊不過五六文一枚。能安神又如何，藥鋪里的安神湯藥也不過二十文一副……」

  趙澈看著那貨郎，一通歪理說下來連臉都不紅一下。

  那貨郎果真被趙澈這奇怪的邏輯饒了進去，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雖說自己知道這不過是砍價的話術罷了，可是這話怎麼好像……有點道理呢？

  趙澈見那貨郎猶豫，便也沒了耐心似的轉身便走，可一路走卻還豎著耳朵聽著後邊的動靜。

  果不其然，在走出了十幾步之後，身後就好像有人快步追了上來。

  「哎哎客官您別走啊……我也沒說不行嘛……」

  趙澈心中暗喜，卻還是故作矜持一般回過身來，做出一副十分意外的表情，好像壓根沒有想到那貨郎會追上來一樣。

  「一兩，多了沒有。」

  趙澈涼涼道。

  那貨郎聽後簡直肉痛，咬牙了好半晌，這才勉強點了頭。

  「罷了罷了，今兒開門第一件，討個彩頭，給您了！」

  趙澈開心地跟著他走回了攤位，當那手串終於能收入囊中了之時，他腦海中頓時就浮現出了江含枝那細細的手腕和如凝脂般的膚色。

  吱吱戴著一定特別合適！

  趙澈開心不已，從兜中取出了銀子遞了過去，極其爽快。

  誰知那貨郎眼尖地瞥見他布兜中的碎銀，頓時就捶胸頓足，後悔不迭。

  「客官，您這也不缺銀子啊……」

  他苦著臉控訴道。

  趙澈買到了好東西，也不再端著臉色。

  他衝著貨郎痞痞一笑，「哭喪著臉作甚？你瞧，生意不就上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