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見人下菜碟

  洛遠一瞧她猶豫的模樣，又看了看霍沉依舊木著的一張臉，就感覺這買賣指不定又要黃了。

  他趕忙湊上前準備天花亂墜地兜售一番，就聽見霍沉再次開口。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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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沉也不多說，一言不發地將盒子打開又合上，還學者方才洛遠的模樣展示了一番那外頭的鎖扣。

  「裝上香粉，碰倒了也不會灑出來，還可以裝澡豆。」

  那姑娘看見外頭的鎖扣頓時雙眼一亮，竟接了過來拿在手裡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幾遍。

  她又抬起臉悄悄看了霍沉一眼，「可否，便宜些？」

  霍沉想了想，遂點頭，「兩個三十文。」

  那姑娘聽這話後便露出了笑容，直接從荷包里取出了銅板。

  「那你再幫我挑個好的，正好我家小姐浴間也缺個盒子。」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霍沉終於做成了今日的第一單買賣。

  而直到那粉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遠處的人群之中，洛遠都還有些沒有回過神來。

  這傢伙方才是怎麼賣出去的？分明他倆說的話都是一模一樣的啊……

  如此想著，洛遠忍不住盯著霍沉看了又看，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難不成你是給人下了什麼蠱嗎？」

  思考了好半晌，洛遠只呆呆地蹦出了這麼一句話。

  霍沉聽了簡直不想搭理這廝，轉身就要從簍子裡重新拿兩個盒子出來擺上，卻被洛遠抓著胳膊動彈不得了。

  「你方才咋就能賣出去呢？一開始那大娘看著也很想要的模樣啊……」

  他依舊不肯死心地問。

  霍沉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那個黝黑的大手，這才嫌棄地說道：「見人下菜碟。」

  這話他還是從江含枝那兒聽來的。

  其實當這些小玩意兒剛做出來之時，他也有些擔心因為成本過高而不好售賣。

  可江含枝卻壓根不在意一般，只甩了這麼一句話給他。

  如今想來，可不就是這個理兒？

  就拿這些添加了金屬部件的木盒來說，便於使用只是錦上添花而已，說到底它也就只是個木盒而已。

  可多出的這幾文錢，對於一般的百姓來說，並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畢竟眼下，一兩文錢還能買個雞蛋呢，如今的窮苦人家誰人不是如此斤斤算計著過日子？

  因此，他們的主要售賣對象，還是那些家中略有盈餘，對於物品的需求更加注重趁手性的人群。

  方才那姑娘一眼看上去便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定然不缺這幾文錢。

  而這盒子的精巧之處又恰好能讓她們眼前一亮，於是才如此順理成章地賣了出去。

  可霍沉能瞬間理解江含枝的這句話，放在洛遠身上便有些不好使了。

  他看著回到攤子邊的霍沉，又看了看往來的行人，忍不住就伸手捅了捅他。

  「你方才說的啥意思？咋不繼續叫賣了？」

  霍沉簡直無語望天，連一個眼神都不想再給這廝，這答案都餵到了嘴邊還吃不下去，難怪他也只能掄著膀子打打鐵了。

  洛遠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作罷，站起身繼續兜售著其他的物件，可他吆喝了好一會兒，都不見有人再次上前來看，忍不住就急躁了起來。

  這街市雖說有一整日，可越是到了下午，來往的行人便越少，到了後面可就不好賣了啊……

  正當他心急如焚之時，餘光卻又看見霍沉手中拿著保青帶蓋的細竹筒站了起來。

  這竹筒上頭同樣裝了鐵質的合頁與一個鎖扣，除此之外，還用一個鐵環加固了蓋子的邊緣，讓其更加密封，不易崩裂。

  洛遠一錯不錯地盯著霍沉，便見他衝著一個拿著煙杆的客商模樣的人招呼了起來。

  「客官，可要看看這物件？用來裝菸葉最合適不過了。」

  那肥頭大耳的客商果然停下了腳步，朝著他們的攤位上看了過來。

  霍沉見他果然被自己手中的物件吸引了注意，遂繼續說道：「菸葉最忌潮濕，這竹筒不僅防水，還能掛在身上，比一般的布袋要好用不少呢。」

  說著，霍沉指了指那竹蓋最上頭的鐵環。

  「喲，有點意思啊……」

  那客商笑著接了過去，打開那竹蓋聞了聞。

  「看您著裝，應當是買賣人吧？想來您往來行走也少不了帶些茶葉在身邊，這竹筒裝茶亦是十分合適的。」

  那商人聽了這話後竟露出了笑容。

  「小伙子眼力倒是不錯。這竹筒售價幾何啊？」

  霍沉思考了一瞬，沉聲道：「二十五文。」

  一邊的洛遠聽了這報價後，忍不住看了霍沉一眼，心想著這廝是不是也在等那商人開口砍價。

  誰知那人卻哈哈一笑，頗為豪爽的模樣，直接從兜中數了銅板遞給了他。

  霍沉伸手接過，還不忘拱手對著那商人說道：「竹子寓意節節高升，在此便借它祝老闆財源廣進。」

  這好話誰不愛聽？尤其是買賣人，最講究的便是口彩。

  他一聽便瞬間咧開嘴笑開了懷，剛想要離開的步伐都停頓了下來。

  「你這貨郎倒是會說話，這類似的物件可還有？正巧了，下個月我便要啟程去往南邊，聽聞那處氣候潮濕，與此處很是不同，多備著些罐子也好應對不時之需。」

  霍沉聽了這話，索性回到簍子旁邊，講他們此番挑來的所有貨物都擺了出來，任他挑選。

  最終，那商人左看看又看看，竟一股腦買走了四五件，霍沉腰間的錢袋子瞬間就鼓鼓囊囊了起來。

  洛遠在一邊看著，驚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別看這廝平日裡悶悶的，一棍子都打不出半個字來的模樣，誰知賣起貨物來竟一套一套的！

  「這竹筒原先不是定價二十文的嗎？你方才怎的報了二十五？」

  洛遠有些不解地問。

  其實他們挑來的所有物件，都有一個對應的清單，上頭就清清楚楚寫明白了售價。

  「見人下菜碟。」

  霍沉嘴角微揚，只對著洛遠將這話又說了一遍，言語間就好像是在嘲笑他沒有能耐一般。

  這可險些把洛遠氣了個好歹。

  自己一整個上午都還一件都沒有賣掉呢，這傢伙還欺負他沒讀過書，淨拿這些文縐縐的鬼話忽悠他，真是太可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