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醉
2024-09-02 19:02:00
作者: 金十三叔
趙拓自幼便要比同齡人更加穩重自持,加之一直在宮內避著鋒芒,因此自小到大壓根不需要嫻妃操心,也從未有人如此訓斥過他。
今日,他被江含枝用如此犀利的言語教訓了一同,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他低下頭看著杯中月,不語。
而一旁的江含枝一口氣喝了好些米酒,頓時就就感覺一股熱流從胸中騰起直逼腦門,沖得她有些暈乎乎的。
這酒雖說不醉人,可是以她的酒量,連喝數杯下肚還是多少有些上頭。
江含枝撫了撫有些熱的臉頰,重新拿起箸子便要去夾擺在遠處的那盤迴鍋肉片。
趙拓看見她的動作,好心地將整碟菜往她面前推了推,「既如此,那往後這墨良鎮上的銀錢開銷便交由你管理可好?」
趙拓瞅著江含枝似乎隱有醉意,故意道。
「唔?交給我?為何?」
「你沒聽過有句話叫做「男主外,女主內」嗎?能者多勞嘛。我看六弟那模樣,估計往後算帳也是算不清的。」
趙拓接著忽悠。
方才她說的那些倒是有理,可這偌大的墨良鎮如果真的甩手交給趙澈,身邊卻沒個賢內助,往後難免焦頭爛額。
想到自家弟弟對著丫頭的心思,趙拓忽然就想要幫他一把。
江含枝一邊嚼著肉片一邊皺眉思考著。
她已然有些不記得方才自己究竟說了什麼,只覺得趙拓這話好似哪裡有些不對勁,可細細一琢磨,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像是有些道理?
「那銀子呢?」
她忽然反應過來。對啊,讓她管錢,那麼錢在哪呢?
趙拓險些有些跟不上江含枝的腦迴路,被噎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往後都會有的。」
江含枝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好話誰不會說?往後金山銀山數不盡啊,我也不一樣能張口就來?」
「……」
趙拓還是頭一次覺得這個丫頭著實是有些難對付。
他思考了一瞬,又想到了趙澈之前與他提起的金礦一事。
「不若這樣,待往後,若咱們真的在大邶國境內發現了萬家人私挖的礦藏,所出的礦產便專門供給你們墨良鎮,如何?」
趙拓暗自想著,這誠意足夠多了吧?
眼下關內總共有永昌郡,陵陽縣與鄱陽縣三處金礦,如今都由工部嚴加管理。
若往後自己登基,這大邶國的礦藏便交由趙澈他們又如何?
總歸眼下關內的這三個金礦已足夠供應朝廷,這大邶國的小小礦脈,他便作不知好了。
原本趙拓壓根不指望江含枝能聽明白自己說的話,可誰料,當她聽見「礦藏」二字自後,雙眼頓時一亮。
「什麼礦?可有金子?」
「……」
趙拓看著江含枝明亮的眼睛,忽然就有些恍惚。
這怎的跟六弟那日的眼神如此相像?!
「或許吧。」
趙拓只得如此說道。
「成交!殿下不許反悔啊!」
江含枝開心地拍了拍手,小臉頓時笑開了花,而後又繼續拿著箸子夾菜吃,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
趙拓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簡直覺得有些玄幻。
今日他不過是因為擔心趙澈而將她喊來一同吃飯罷了,可方才還好好的對話如何發展成了這樣?
自己被這丫頭當著王海的面訓斥了一番也就罷了,就連大邶國的礦藏也被他頭腦一熱地給了出去。
他是不是有點虧大了?!
一頓酒足飯飽之後,趙拓可不敢再留江含枝了,他讓張氏端了一碗酸梅湯出來,看著江含枝咕嘟咕嘟地一飲而盡,這才吩咐長安好生將人送回院子。
江含枝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了月上中天之時。
她洗漱完畢後躺在床上,想著方才趙拓所說的金礦一事,滿腦子都是往後這墨良鎮也要富裕起來了,這才閉上眼進入了黑沉鄉。
第二日,江含枝是被院中的動靜吵醒的。
她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只覺得已然天光大亮。
咦?今日怎的起晚了?
她有些疑惑地下地穿好了衣裳,這才隱約想起,昨日好像是同趙拓在捭闔院中喝酒吃飯來著。
然後趙拓對著她抱怨趙澈,卻反過來被她教訓了一頓。
然後……好似是提到了什麼銀錢的事?
江含枝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那米酒後勁還真是足……」
她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而院中鬧出了動靜來的長安卻激動不已,趕忙跑到門外,隔著木門便問道:「姑娘你醒啦?」
「唔……」
江含枝打了個呵欠,這才將門打開,便看見了長安正一臉激動地站在院中。
長安今日一早便如往常的時辰起身灑掃了,可他卻發現,那本應該有些動靜的屋內卻一片死寂。
他想到江含枝昨日飲了酒,怕是沒有那麼早起身,便耐心地等待著。
誰知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他這才有些著急,卻又不敢上前敲門。
眼下江含枝終於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出現在他眼前,長安終於大鬆了一口氣。
江含枝看著長安頗有些納悶,「你杵在這裡作甚?」
「沒什麼沒什麼,那個,方才王海公公來了,你還沒起,他便說晚些再來一趟呢……」
「哦……」
江含枝眼下還有些懵,也忘了追問王海究竟有何事。
誰知說曹操,曹操到,她正準備轉身回屋,王海便笑嘻嘻地走了進來,手中好似還揣著個布袋子。
「姑娘,你醒啦?」
「……?」
江含枝有些莫名,怎的一個兩個的都問這個問題?
「現在什麼時辰了?」
她隨口問道。
「已經巳時中了。」
「……?!」
她竟睡到了日上三竿?!昨日那米酒好像不怎麼醉人啊……
「今日來尋我,是有何事嗎?」
她看著王海笑眯眯的模樣問道。
「姑娘,進屋說吧。」
王海直接走上台階,有些神神秘秘地往屋內一指。
當江含枝在桌前坐定後,王海這才回身屋門關上,而後將手中拿著的布袋子往桌上一擱,裡頭的物件發出一陣碰撞的輕響,聽起來就像是銀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