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密談

  第二日的清晨，趙拓洗漱完畢後沒有如往常那般去衙門中堂，而是帶著王海二人坐著一輛不大顯眼的馬車朝著西北邊的縣道而去。

  王海看著坐於車內閉目養神的趙拓，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

  趙拓剿匪的所有計劃向來都是經由王海之手往下傳達的，因此他並未對王海隱瞞今日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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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王海心中卻多少為他捏了把汗。

  他並不知道自家主子那日在小院與六殿下究竟密談了些什麼，竟想著要找靖王借兵。

  要知道，這靖王雖說是趙拓與趙澈二人的堂兄，可向來關係並不是那般親近。

  皇帝生性多疑，必不會允許皇子與王爺，尤其是手中握有兵權的王爺有過多的牽扯。

  眼下趙拓雖說是奉皇命而來，可這兵哪裡是說借就能借到的呢？

  王海心中沒底，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坐在一邊老神在在的趙拓，終究還是沒將心中的憂慮問出口。

  松林鎮去往岷州衛路程並不近，約摸午後時分，馬車才停在了岷州衛的軍營門口。

  守門的衛兵看見一輛陌生的馬車停在不遠處，紛紛側頭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只見一個身著藏藍色衣裳的人率先從裡面跳了下來，而後恭敬地掀起了車簾，隨後下來的便是一位貴公子模樣的人。

  這些士兵常年都駐紮在此，因此大部分人都沒有見過趙拓的模樣，只定睛看著那人徑直朝著軍營的大門走來。

  這岷州衛軍營可是重兵把守的地方，閒雜人等向來不准近前來，正當那守門的衛兵想要上前攔下趙拓與王海之時，帶著衛兵前來換崗的李宿雨恰巧巡邏到了軍營門口。

  他見那些衛兵一個個都不好好放哨，正想要呵斥出聲，這才順著他們的目光看見了趙拓。

  李宿雨在數年前雖靖王進京之時曾在宮宴上見過趙拓，因此一眼就認出了眼前之人。

  他心中不免驚訝，趕忙上前幾步吩咐士兵將門打開。

  「四殿下緣何來了這岷州衛？」

  李宿雨一開口，那些衛兵這才知道眼前這所謂的貴公子竟是四皇子，趕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趙拓此番前來乃是有求于靖王，因此對李宿雨也態度尚可。

  「我來尋靖王，他可在此處？」

  趙拓明知故問。

  雖說靖王在岷州是有府邸的，可他向來都只待在兵營中，與他的幾萬精兵在一塊兒。

  李宿雨趕忙點了點頭，卻又踟躕著不知該不該將趙拓領進去。

  按理說，哪怕是皇子都不能擅自進入這兵營的，他瞬間就有些為難。

  「四殿下……不若容在下去通稟一聲？」

  趙拓聽了這話，也沒有半分不耐，笑著點了點頭便背著手耐心地站在了原地。

  李宿雨趕忙折返回去稟報，不一會兒就再次快步走了回來。

  「殿下，請跟在下來。」

  趙拓轉頭看了一眼王海示意他跟上，抬步便跟著李宿雨朝著一件營房走去。

  剛走到門口，忽然那緊閉的木門忽然就打開了，從裡邊出來了一個穿著長衫的男子，肩上還背著個藥箱。

  李宿雨朝他點了點頭，口中喚道：「莫先生。」

  趙拓這才朝那人看去，卻發現此人竟不是軍中之人。

  這就奇了怪了，靖王竟會允許這般人進入岷州衛這如此機要的重地嗎？

  況且，看他的模樣還是一名醫士，可此人卻並非軍醫的打扮——那便是江湖醫士了。

  若是身體有恙，哪怕軍醫束手無策，靖王也還能去信京城請府醫前來，若是再不濟，皇城裡也有大把經驗豐富的御醫，可他卻自己藏了個行走江湖之人在這軍營之中。

  難不成靖王又什麼病症是不能被外人所知的嗎……？

  只不過一個照面，趙拓心中頓時百轉千回想了許多。

  當他進入營房之時，恰巧看見了身著便服的靖王正端坐在堂中的交椅上，長發都未全然束起，發梢還在往下滴著水。

  這模樣，應當是方才沐浴過。

  趙澈心中不禁疑惑更甚。

  這大白日的，洗什麼澡？

  可當他踏入這屋子的時候，卻終於尋找到了緣由。

  這屋內雖說已經通風過，可隱約還能聞見一絲藥味。靖王這是生了何種病症，竟還需要藥浴？

  趙恪看著跟著李宿雨走進來的趙拓與王海， 挑了挑眉頭，逕自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來就喝。

  李宿雨將人帶到之後便恭敬地站在了趙恪的身後，看著趙拓慢悠悠地在另一把空著的椅子上落座。

  「堂兄這是身體抱恙？方才出去的是一名醫士吧？」

  趙拓微笑著與趙恪寒暄道。

  趙恪聽了這話卻覺得奇怪得很。

  趙拓今日突然前來，定然是有什麼事尋他。可他來了不說事，卻反倒關心起自己的身體來了？

  趙恪放下手中的茶盞淡淡地道：「無事，就是近來偶感風寒，不足掛齒。」

  趙拓點了點頭，端起李宿雨給他倒的熱茶喝了一口，趁著這動作暗中看了看靖王的臉色，好似……的確是看不出有什麼大問題。

  他這才笑了笑，「這個時節的確是容易寒氣入體，堂兄要多注意身子。」

  趙恪聽了這話卻皺起了眉頭。

  他與這四皇子向來無甚交集，怎的他今日突然來尋自己，上來竟開始關心起自己的身體來了？

  況且他的病症……

  趙恪如此想著，忍不住就看了坐在一邊悠閒喝茶的趙拓。

  不過是藥浴，趙拓不懂行醫之術，應當是察覺不到什麼的。

  思及此，他倒是放下了心來。

  趙恪不想與這不熟悉的皇子兜圈子，況且他們今日私下見面，若是傳回了京城，可是又有一番麻煩事要等著他了。

  於是，他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道：「四堂弟今日忽然前來，是有何要緊事？」

  趙恪雖說是王爺，可到底是行軍出身，行事直來直去，這倒是極符合趙拓的胃口。

  他這才收起了臉上那漫不經心的表情，轉頭認真地看著靖王道：「堂兄，今日我來是想要找你借兵一用。」

  趙拓此話一出，饒是站在一邊的李宿雨都不禁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