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條件

  房內之人，除了王海之外，都忍不住雙雙朝著趙拓看去。

  借兵？沒有皇帝的手諭亦或是聖旨，這兵是能隨便借用的？！

  趙恪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且不說他這般貿然登門，張口就提借兵是否合乎規矩，可哪怕是能借，自己也當三思而後行。

  京城的混亂趙恪不是不知道，眼下可是眾皇子奪儲位的關鍵時期，他可不能輕舉妄動站錯了隊……

  於是，趙恪想也未想便直接搖了搖頭，開口就想要拒絕趙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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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弟怎會不知？沒有聖上的手諭，我怎可隨意調兵遣將？況且，你借兵是作何用處？」

  趙拓今日在來之前就已然做好了要與趙恪打持久戰的準備，因此他聽見趙恪拒絕自己的請求之後也毫不意外，不急不躁，端的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自然是為了剿匪一事。」

  趙拓不緊不慢地說道，還抬頭看了站在一旁鼻眼觀心的李宿雨一眼，伸手就敲了敲自己空了的杯盞示意他續茶。

  這便是要與靖王單獨談的意思了。

  李宿雨連忙看了趙恪一眼，只見他當下也會意，朝著自己點了點頭。

  於是，當李宿雨端了一盞新茶上來放到趙拓面前之後，這屋內便只剩下了趙拓與趙恪二人。

  這匪徒橫行一事趙恪早在數月前就已經知曉了，只不過礙於自己的身份與手中兵權，他卻萬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五萬精兵任是放在誰手中，都要慎之又慎，更何況，京城的金鑾殿上那位還是個猜疑心頗重的君王啊……

  思及此，趙恪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堂弟，不是我不肯幫忙，只不過此事非同小可，我也做不得主啊。」

  趙拓聽了這話卻依舊穩坐如山，他喝了一口方才李宿雨端上來的新茶，一副頗為理解的模樣，「堂兄，我知你顧慮，畢竟……你這軍中也處處都是眼睛啊。」

  趙恪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嚴肅了起來。

  他看著趙拓一言不發，似乎是在分辨他方才所說究竟是真是假一般。

  趙拓看著趙恪臉上那略帶震驚的表情，微微一笑。他當然知道借兵是大事，哪能不做足準備而來呢？沒想到五弟前些年在去皇陵之前給自己的的那張字條，竟還真的派上了用場啊……

  他不緊不慢地靠坐回了椅子上，開口道：「軍中屠姓伙夫，年四十有六，秭歸人。每旬採買都會隨行於旁，將一竹枝丟於岷州南十五里地的一片刺槐林內。」

  趙拓說得緩慢，可趙恪每聽一句臉色便黑一分。

  這軍中有皇帝的暗探他其實一早便知道，只不過他們數年來也相安無事，自己並未有過任何逾矩的行為讓那皇帝抓住把柄，他便只當不知。

  可眼下趙拓將這事情大喇喇地擺在明面兒上說，還將人名以及傳遞消息的方式說得如此清晰。

  就好像是趙恪一直以來自欺欺人的心態突然就被打破，瞬間失了平衡一般，就連放在膝上的雙拳都握緊了起來。

  他轉頭看著趙拓好半晌，正想出聲喚門口守著的李宿雨進來吩咐，卻被趙拓阻止了。

  趙拓朝他笑了笑，「此人現在可動不得。你一動，京城那位過不了多久便會知曉。」

  「這是何意？」趙恪有些不理解。

  趙拓也不言語，伸手就從前襟抽出了一張紙，展開一看，那上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籍貫等信息。

  趙恪只是隔著桌子隨意地瞟了一眼都看得頭皮發麻。

  他這軍中竟有那麼多暗探？！

  趙恪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了的茶喝了一口，那動作頗像是想要壓壓驚一般。

  他看了一眼門外李宿雨的影子，轉頭朝向趙澈，「我身邊之人，可有……」

  趙拓搖了搖頭，「那倒沒有。這些人多半是平日裡不起眼的打雜之人，不過倒是有個參將。」

  趙恪緩了緩，疑惑問道：「你緣何要主動告訴我這些？你就不擔心我尋藉口將這些釘子拔了，脫離皇上的掌控了嗎？」

  他趙拓不是皇帝的兒子嗎？哪有胳膊肘向外拐反而偏幫著堂兄的？

  趙拓認真地看著趙恪，沒有再與他虛與委蛇。

  他緩緩啟唇說道：「眼下還不好說，但有朝一日，或許可行呢？」

  趙恪聽了這話差點就震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趙拓方才在說甚麼？有朝一日？他……

  趙恪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忽然就想到了前些日子京城發生的那些事。

  六皇子被宗人府革了黃帶子流放西疆，眼下都還沒有尋到人。

  宮中萬貴妃東山再起，將七皇子與陳貴人趕到了南越國，如今正是二皇子一家獨大的時候。

  難不成眼前這四皇子是打算奪位了？！

  這是來遊說自己站隊了啊……

  原本趙拓說為了剿匪一事前來，他便有些疑心，眼下看來，他果然還是有旁的打算！

  趙拓此番前來，遊說是真，借兵也是真。只不過想要說通這手握重兵的靖王幫助自己，可不是一夕之間的事情，他不著急。

  眼看著靖王此時還有些沒回過神來，趙拓打出了今日的最後一張牌。

  「堂兄，剿匪一事是皇帝親口吩咐的，雖說沒有手諭你不能擅自出兵，可若是衛兵，那便不一樣了。」

  靖王的封地在岷州，衛兵不同於那五萬精兵，卻是鎮守封地的私兵，這些人數量向來不多，兵部對此有嚴格的規定，因此皇帝並不是很在意。

  精兵借不得，可私兵卻是能借的。

  趙恪聽了這話，臉色總算是好了些，可心中還是猶豫不定。

  若是他此番用借兵一事與趙澈交換了那名單，亦或是達成了協議，往後他哪怕是不想與他綁在一塊兒，恐怕都有些困難了。

  可是眼下儲位依舊高懸，萬一這四皇子真的坐上了那位置，當上了皇帝，那麼往後他來一招秋後算帳，倒霉的可是自己了。

  趙拓心知此事不急於一時，只想著今日前來的主要目的。

  他見趙恪此時已然沒有了方才那般戒備，這才說道：「我手中有一人，或許堂兄會有興趣見一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