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難眠的趙澈

  「吱吱！」

  趙澈少有地如此與江含枝說話，可他心中著急啊，眼下也顧不的自己的語氣了。

  江含枝睨了他一下，還眨巴了兩下眼睛，眼神中充滿了探究之色。

  「為何我就不能去？」

  她其實隱約猜到了趙澈心中所想，可還是忍不住明知故問。

  趙澈被她問得一愣，瞬間就不知該如何說了。

  為何？這還用說嘛？！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容貌會惹來多少人的覬覦？！

  

  可江含枝大喇喇地問出來了，這讓他如何回答呢？

  ——「你長得太美了，可不能被那些臭男人看」？

  這話趙澈實在說不出口啊……

  於是，他難得地鬧起了脾氣，嘴角一撇氣哼哼地吃飯，也不說話。

  江含枝看著趙澈吃癟的模樣，心中少有地升騰起了一絲愉悅之感。

  她故意板著臉道：「我若是不去，你再掉進陷阱被夾了腿，誰來救你？」

  原本還在生悶氣的趙澈忽然抬頭望向她，眼中儘是不可置信。

  「是因為這個……你才答應阿兄的？」

  「不然呢？」

  江含枝涼涼道。他不會真以為自己有那般大義凜然，為了趙拓的大業身先士卒吧？她與趙拓還沒有這般熟悉。

  思及此，江含枝忍不住又看了看趙澈。

  倒是這廝，上回一句話沒有便偷摸摸地跑去跟蹤刀疤，害得她白白擔憂了好幾日，現在想想都恨得牙痒痒。

  不若，此番自己便跟在一旁吧，總歸有趙澈在身邊，她也很是安心。

  趙澈看著江含枝略帶著些微笑的表情，方才縈繞在心中的那一絲憋悶之感瞬間就散了個乾乾淨淨。

  吱吱竟是為了自己才甘願去闖那龍潭虎穴嗎？！

  想到此處，趙澈胸中既酸澀又甜蜜。

  於是，這一晚上，江含枝忽然就發現趙澈竟莫名其妙地乖巧了起來，就像夏至那般。

  吃完了飯，他乖乖地將所有的碗筷都收走，自己去廚下燒了滾水將碗洗刷乾淨。

  沒吃完的米飯還學著她往日那般用水泡著，而後在鍋中煮開，第二日晨起只要熬一熬便成了米粥。

  到了夜間，趙澈還主動往她的木盆中填滿了洗漱用的溫水，就連淨面的布巾都給她準備好了，就差沒有親自上手往她臉上鼓搗。

  可趙澈開心歸開心，有些不得不擔憂的事情卻還是繞不過去。

  二人洗漱完畢後，趙澈沒有上床，而是坐在了桌邊看著江含枝忙活。

  「吱吱……」

  他猶豫著開口，想著該如何與她解釋他們此行的艱險。

  「嗯？作甚？」

  趙澈今日難得地沒有耍寶，江含枝心中很是滿意，就連對待他的態度都軟和了不少。

  她來到趙澈對面坐著，等待著他的下文。

  趙澈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姣好容貌，雪白的皮膚在油燈的照耀下發出淡淡的光澤，如凝脂一般。

  趙澈心中的擔憂越發地深了，他想了很久，這才繼續說道：「吱吱，那村寨之中恐怕都是想刀疤那等匪徒，你若是一同前去，這臉還是遮一遮吧……」

  趙澈自以為表達得委婉，可江含枝卻一下就聽出了他言語中的意思。

  她一句話沒說，站起身就走去了木櫥邊，開始在自己的包袱中翻翻找找，不一會兒手中就拿著一個什麼回來了。

  她看了一眼趙澈，有心想要逗他一逗，遂神秘兮兮地道：「你轉過身去。」

  趙澈有些不明所以，只得照做，也不回頭偷看。

  江含枝先是走到臉盆前用手沾了一點水在臉上塗抹了一陣，而後將手中的那張嫻妃給她製作的傷疤面具貼在了臉上，而後又坐回了油燈下。

  「好了。」

  她正襟危坐地開口說道。

  趙澈得了指令，趕忙轉過頭來想要看看她方才在鼓搗些什麼。可當他看見江含枝臉上忽然出現的那一道傷疤的時候著實還是被嚇了好大一跳。

  「吱吱……你、你的臉？！」

  趙澈原先並不知道江含枝是如何被嫻妃安排出宮的，自然也沒有見過這張半臉的傷疤面具。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的臉，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你瞧瞧，這樣可行？恐怕我這副模樣，那些匪徒見了都會退避三舍吧？」

  江含枝半開玩笑著道。

  趙澈好奇地湊上前仔仔細細地看著江含枝臉上那栩栩如生的傷疤，「你是如何弄上去的？」

  江含枝用手點了些清油抹在面具的邊緣，小心地揭了下來，一邊說道：「這是嫻妃娘娘給我做的，當時我便是用這個混過了內務府的盤查這才得以出宮的呢。」

  趙澈像個好奇寶寶一般伸手接過，在油燈下仔仔細細地看著那傷疤，心中卻疑惑不已。

  他怎的都不知道母妃會做這玩意兒？

  雖說他們此行若是想要探查道匪徒的老巢並且將消息傳遞出來還是困難重重，可眼下他們有了這面具，趙澈到底還是放心了一些。

  「吱吱，不若咱們還像原來那般扮做山民？」

  趙澈提議道。

  他們原先住在鳳凰山山谷之中的時候，便是假扮成了山民獵戶將捕來的獐子拿去府城與鎮上販賣，再順便探聽些消息的。

  眼下看來那村寨應當就隱藏在大山之中，想來再次以這個身份行走在山間，於情於理也是說得過去的。

  江含枝點了點頭，「也好。如今他們除了鐵器，依舊會四處搜羅米糧吃食，想必是要保證村寨的每日所需。咱們若手中有些獵物，指不定反倒能夠引起他們的注意呢？」

  趙澈想了想江含枝說的話，也覺得在理。

  他們若是一頭扎進匪徒的老巢里，難免會引來他們的懷疑，可若是被那些人主動找上頭來，想必他們屆時也會放鬆些警惕。

  江含枝好生地將這傷疤面具收好，而後便吹熄了油燈。

  接下來迎接他們的可是一項艱巨的任務，在計劃制定前還是得先好好補充睡眠保證精力充足。

  可趙澈聽著江含枝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卻久久都不能入睡。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會兒想著此番他定要將吱吱保護好，一會兒又想到她是為了自己才答應阿兄的提議，心中如何都平靜不下來，既激動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