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浮出水面

  趙拓看著這弟弟慘不忍睹的模樣就不想搭理他，轉而對江含枝點了點頭，「不錯，正是萬貴妃一手操辦的。枕邊風一吹，二皇子再在聖上面前一舉薦，這差事可不就落到了我的頭上麼？」

  趙澈這才收回了臉上的笑容，皺眉道：「七弟與陳貴人逃往了南越，此時二皇子又想法子將阿兄你從京城弄走……他們這是在醞釀大招啊……」

  趙拓點了點頭，卻有些不甚在意地道：「無妨，總歸母妃不會有什麼危險就是了。若是咱們還待在宮中，便會有人將主意打到玉溪宮頭上去，咱們都遠離了西京，才是對母妃的保護。」

  趙澈聽了這話還是有些不大放心，「可是……若是萬貴妃……」

  這毒婦向來不按套路出牌，上回用那金器暗害母妃，可不就是衝著她本人去的嗎？！

  

  趙拓顯然也想到了這一茬，他點了點頭，「我離京之時，曾託付阮封年幫我照看一二，他也應下了。想來，此人應當是值得託付的。」

  趙澈眼下再次聽見阮封年這個名字，只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又是這個阮封年！他和吱吱好似還十分熟悉的樣子啊，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原先在宮中是不是時常來往？緣何自己原先一點跡象都沒有發現啊……

  思及此，趙澈忍不住轉頭看了江含枝一眼，果然見她雙眼亮晶晶地瞅著自家阿兄，就好像在等著他的下文一般。

  趙澈心中鬱悶極了……忍不住就瞥了一眼還全然沒有察覺到眼下氣氛有些不對的兄長。

  他尋誰不好，怎的偏偏要尋阮封年！？風流倜儻的少年郎，還是御前侍衛，國公府家的嫡公子，前途無量，換了是誰應當都會喜歡的吧……？

  而不出趙澈所料，江含枝在聽了趙拓的話後，果然笑著點了點頭，忍不住就誇讚道：「殿下，將此事交於阮大人倒是穩妥，畢竟他可是御前侍衛，每日都要在殿前行走的，消息想必也靈通。」

  「嗯……我就是想到這點，加之原先他不止一次地來玉溪宮給咱們傳遞過消息，雖說不知為何，可到底是幫了咱們許多次。」

  趙拓點頭。

  江含枝聽著趙拓的話，忍不住就陷入了回憶之中。

  從在深宮巷道的初見，到他贈自己髮簪，再到他京郊從龍二手中將自己救出。

  樁樁件件，其實不過是數月前發生的事情。可眼下忽然間想起，江含枝卻已然覺得好像都有些遙遠了。

  他這麼一個好兒郎，卻生在了國公府家，還有阮老夫人那麼個娘。還真是……可惜了……

  坐在一邊的趙澈一直都緊張地注視著江含枝臉上的表情，見她忽然抬目看向遠方，眼中儘是惆悵之色，心中的酸水都快要溢出來。

  他忍不住伸手就輕輕揪了一下江含枝的髮髻，頗有些懲罰性的味道，將她從沉思中扯了回來，卻惹得她立刻回過頭不滿地看著自己。

  「你扯我的頭髮作甚？！」

  「哦，不小心碰到了，方才你頭上有片樹葉來著。」趙澈悶悶地道，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

  江含枝一聽就知道不是這麼回事。她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和遠處的樹梢，眼下無風，何處來的落葉呢？

  她也懶得搭理趙澈，起身就回到了屋中。

  一邊的趙拓看著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弟弟，越來越覺得這二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好似十分有意思。

  趙澈轉頭就看見了自家兄長臉上戲謔的表情，趕忙岔開話題道：「阿兄，你打算在山谷中待多久？」

  「怎的？不歡迎為兄？」

  趙拓難得地打趣起了自家弟弟。

  趙澈一聽趕忙否認道：「哪有的事！就是問一問而已……」

  頓了一下，他又問道：「此番手中沒有精兵，這剿匪一事，阿兄有何打算？」

  趙拓站起身抻了抻腿，「不急，如今朝野上下都還沒有亂套，這鳳凰山一帶的匪患來得有些莫名啊……朝廷向來都是風向標，朝野亂了，江湖才會亂。可眼下卻不是這般，定然事有蹊蹺。」

  趙澈一聽此話，心中瞬間一驚，「難不成，是有人故意為之？」

  若說消息靈通，他躲在這山溝溝里定然不如遠在西京的兄長知道得多。

  他一路由衙役押解而來，向來都走的是官道，而這官道恰巧是匪徒們不約而同會避開的地方，他就算想碰都不見得能碰上。

  因此，若是論起對此處匪患的了解程度，自己恐怕還不如一路從江南過來的吱吱吧……

  趙澈如此想著。

  此時，江含枝已經沏好了新鮮的大麥茶用一個木板做的托盤端了出來。

  「我從蜀地過來，曾問過那鄉野間的農戶，他們說那些會在田間偷雞摸狗之人，皆是西北口音，有些好似還不是關內之人。」

  她一邊將托盤放在桌上一邊說道。

  「不是關內之人？！」

  趙拓瞬間來了興趣，趕忙上前問道。

  江含枝點了點頭，卻說：「眼下我們倒是還未碰上關外口音的人，只不過，大多數的匪徒，正如那些農戶所說，的確都是西邊來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西邊，可不就是驍騎將軍的五萬精兵鎮守著的邊關嗎？」

  而驍騎將軍，是萬貴妃的娘家人。

  原先就連趙澈都想不明白為何他們眼下會陷入如此混亂的局面當中。

  自己身後有南越人窮追不捨，此乃是七皇子與陳貴人的手筆。

  可眼下，他們自身尚且泥菩薩過河，應當是不會再派出更多的殺手前來了。

  而倘若那些匪徒真的與驍騎將軍息息相關，那麼萬貴妃與二皇子慫恿皇帝將阿兄派出剿匪，必然是想要藉此機會除去這個對他們來說最大的威脅。

  如此想來，一切便都可以連上了。

  「阿兄，你有何打算？」

  想明白一切的趙澈轉頭看著自家兄長。

  趙拓負手站在院中，看著院外的山谷好半晌，這才說道：「六弟，咱們便從此處開始。二皇子此計對我們來說，都是一個機遇。」

  趙澈聞言點了點頭。

  正是這個理。

  如今儲位高懸，朝野內外關於立儲之事吵得沸沸揚揚。皇帝向來多疑，越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對於諸皇子們盯得越是緊。

  留在西京，便可以趁機私底下籠絡各方大臣站隊，或許這便是萬貴妃眼下所籌謀的第一件事情。

  可若是離開京城，對於本就無甚根基的趙拓兄弟二人來說，反倒是一個契機。

  語氣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私交大臣拉幫結派，不若在外面尋求機遇。

  要謀皇位，手中必少不了兵權。

  眼下驍騎將軍有五萬人馬在西北疆域一字排開，而中原地區能夠與之抗衡的，就只剩下了靖王手中的五萬親兵。

  趙拓眼下目光直指皇位，如何將這十萬兵馬掌控在手便成了他繞不過去的一個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