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山谷蹭飯

  長安見狀，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急得額上汗都要下來了。

  在宮中之時，六殿下可是自己的主子啊……他自小到大何曾幹過這等粗活？！

  如此想著，長安也不管趙拓了，趕忙上前幾步就想要接過趙澈手中還滿是泥巴的蘿蔔。

  可趙澈卻抱著蘿蔔一個躲閃，口中還嚷道：「長安你起開，別一會兒給掰折了……這蘿蔔可脆了。」

  長安聽了這話瞬間腳步一頓，有些呆愣地看著趙澈與他擦身而過，徑直朝著正蹲在地上淘米的趙拓而去。

  「阿兄你瞧，這是我親手種出來的蘿蔔！眼下這時節可是又脆又甜，一會兒燉了湯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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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澈笑嘻嘻地將手中的胖蘿蔔往前遞了遞。

  趙拓聽見這話，簡直都要驚呆了。

  他這弟弟這大半年究竟過得是甚麼日子，從前在宮中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他如今竟學會了……種菜？！

  而此時，江含枝已經將手中的豬腿肉切成了塊狀。她轉身招呼著趙澈，「將你的短劍取來，這些骨頭得剁成小塊才能下鍋。」

  於是趙澈將蘿蔔放在一邊，又拔了腰間的佩劍去剁骨頭，一番操作行雲流水，就好像是原先已經做過了無數回一般。

  此時別說趙拓，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小全子之外都已然呆愣在了原地。

  這這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六皇子嗎？！

  再說另一邊怡然自得的趙拓。

  同樣身為皇子的他也向來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如今雖說他自告奮勇地幫著淘米，可也不過就是將米丟進水裡晃晃，晃了好半晌便直接將淘米水倒掉，那些陳在底下的米甚至都還有些沒有沾濕。

  江含枝在一邊看著他的動作直皺眉，上前接過了那瓦罐，又裝了一瓢水便直接將手伸進去搓洗米粒。

  趙拓忽然就有些尷尬——原來米是這麼淘洗的啊！

  且不說這養尊處優的四皇子如何尷尬，趙澈在一旁卻與江含枝二人配合默契，不一會兒就將飯菜烹製完畢，等待上桌。

  那些跟隨著趙拓一同前來之人已經有些麻木了，趕忙上前幫著擺放碗筷，一個都不敢閒下來。

  方才四殿下淘米都被那姑娘嫌棄了，他們若是真的飯來張口等待著別人直接餵進嘴裡，恐怕此番就要被扔出去了，那多丟人啊！

  趙拓原先不是沒有在荒郊野地吃過飯。那時候他們跟隨聖上一同秋獵，若是收穫了上好的獵物，便會由侍膳司之人烹製，亦或是逕自搭個篝火在林間烤來吃。

  可如此這般地道的農家小食，趙拓還真是頭一回吃上。

  他捧著碗與眾人一同圍坐在院內，喝著香甜可口的蘿蔔湯，暗中打量著不遠處的趙澈與江含枝二人，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和諧的感覺。

  「六弟，如今你可是變得就連為兄都有些意外啊……」

  他意味深長地道，末了又看了看一邊低頭喝湯的江含枝。

  他這弟弟何時有過這般「勤勞賢惠」的模樣？

  趙澈卻痞痞一笑，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菜園子，「阿兄，那園中還有不少我種的菜蔬呢，明日帶你去瞧瞧。」

  一頓樸素的農家飯吃完，趙拓看著那空空的鍋，顯然還有些意猶未盡。

  可江含枝卻在一邊率先開口說道：「殿下，這山谷之中的米糧可經不起這許多人吃啊……」

  這言下之意已經十分明顯了，要麼他自己去尋吃食，要麼就得想旁的法子，總之就一句話，他和他帶來的人不能在此吃白食。

  江含枝想著，就連趙澈眼下都會幫著里里外外干許多活計，還能捕獵搬運從山中摘來的野菜菌子，平日裡能幫不少忙，趙拓自然不能破這個例，況且他還帶了這許多人手來呢！

  趙拓聞言也不惱，他笑了笑，溫和地道：「那是自然，我們此行從西京出來可還有旁的任務在身，不會一直待在這山谷之中的。至於補給吃食嘛……往後定然少不了你倆的。」

  江含枝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這才起身回到屋中，拿了個杯子沖了一杯麥子茶遞給了趙拓。

  二人坐在院中歇息之時，不遠處的菜園子附近已然傳來了趙澈大呼小叫的聲音。

  「你們小心著些，莫要禍禍了我這地里的菜！屋子起得遠些！」

  二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朝著那廂看去，只見趙澈正站在山道小徑上對著正搭屋子的眾人叫嚷，滿臉皆是嫌棄之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悠悠地走回了小院中，口中還依舊不滿地抱怨著：「阿兄，你帶來的人怎的一個個笨手笨腳的？差點將菜園子的籬笆都推倒了……」

  趙拓一口將剩餘的大麥茶喝進肚中，沒有理會這碎碎念的弟弟。

  趙澈逕自尋了個小杌子也坐了下來，「阿兄，你此番出京，聖上知曉嗎？」

  趙拓聽了這問題，下意識地便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江含枝，心中不免疑惑。

  自家弟弟這莫名其妙的信任究竟是從何而來的？他們眼下談的可都是些機密要事啊……

  他默了一瞬，也不再追究，開口道：「你們在此處多時，應當知曉這一帶匪患嚴重吧？」

  趙澈與江含枝二人聞言雙雙點頭。

  趙拓這才道：「聖上命我前來剿匪。」

  「剿匪？！」趙澈著實有些驚訝。

  他見著兄長的時候，身邊僅僅跟了個長安，就連王海都沒有在一邊。

  如今這山谷之中的人或許就是他從西京帶來的全部人馬了，這樣如何剿匪？！

  江含枝低頭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殿下，這主意……可是二皇子出的？」

  趙拓聽後著實是有些沒想到她竟能一下就猜到此中的玄機。

  他面上不顯，故意問道：「哦？你緣何會這般以為？」

  江含枝也不藏著掖著，直接答道：「此處出現流民匪徒已經是數月前的事情了，可到了眼下，由於官府的不作為，導致形勢急劇惡化。」

  「眼下這鳳凰山周邊的村鎮幾乎都已經遭到了匪徒的清洗，官府衙門之人整日閉門度日，京城也等到這時才象徵性地派人前來，想必是心思都不這上頭。」

  「再者，若是剿匪，那必由軍隊出面，若說最佳人選，應當是岷州衛的靖王才對，可聖上卻偏偏派了您來。」

  「僅憑縣衙門的那些個沒用的府兵就想要一舉平息匪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弄不好，小命都會搭在上頭。若不然，官府一早便會有所作為才是。」

  「這明擺著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計，若說此事落在您的頭上，這背後沒有人推手，我可是不相信的。」

  趙澈聽了江含枝的話低下頭微微一笑，吱吱果然聰明！

  而後他又抬起頭看著身邊坐著的兄長，眼中難掩自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