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療傷上藥

  「姊夫，我們去摘些菌子！」

  夏至站在院中朝著正在屋內發呆的趙澈喊道。

  趙澈一驚，趕忙抬頭朝著屋外看去。

  「噓——！你阿姊還睡著……」

  「喔……」

  夏至聽了這話趕忙捂住嘴巴，躡手躡腳地跟著自家阿兄朝著林間走去。

  趙澈看著兩個娃兒離開，這才轉頭望向床榻，誰知剛轉過頭，就對上了一雙烏亮的眼睛。

  江含枝從睡夢中被夏至的聲音吵醒，剛睜開眼就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要不是趙澈回來，指不定她還發現不了，可眼下卻覺得……這眼前似乎少了些什麼遮擋之物。

  

  她趕忙朝著頭頂上方那拉起的繩子上看去，卻見原先被自己掛了一塊圍布的繩子如今竟空空如也。

  「我的帘子去哪了？」

  她有些發懵地看向趙澈。

  誰知趙澈卻一臉的理所當然，指了指自己放在地上的鋪蓋。

  「如今夜裡有些涼，咱們又沒有旁的被褥，這不，被我拿來當被子蓋了。」

  「……」

  這話江含枝一聽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就算她這小木屋中沒有多餘的被褥，可尼姑庵中有啊……

  江含枝疑惑地看了趙澈一眼，十分懷疑這廝是不是一早便打起了她這塊布簾的主意。

  趙澈見江含枝已經醒了，轉身從桌上拿起了那一個瓷瓶，笑得人畜無害：「吱吱，換藥吧。」

  江含枝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傷口的位置，有些侷促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小聲道：「我自己來……」

  趙澈立刻打斷，「這怎麼行？你現在雙手都不能大幅度動作，背後的傷口如何上藥呢？」

  「那……讓夏至來……？」

  趙澈面不改色，「那傢伙手上沒輕沒重的，可別弄疼了你。」

  「春來？」江含枝繼續提議。

  「不行！春來如今已經九歲了，男女七歲不同席可聽過？」

  趙澈一臉的凜然之色。

  江含枝再忍。這廝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怕不是忘記自己的年紀了？！

  「要不……你去喊靜和師太吧……」

  趙澈就好像一早便想好了說辭一般，湊近江含枝的耳邊輕聲說著：「師太以為咱倆是夫妻呢，若是專程讓她來上藥，她可不得懷疑嗎？南越人偷襲的那夜，她就曾旁敲側擊問過我的身世……」

  江含枝被趙澈吹在耳邊的熱氣弄得整個人都有些燥熱，紅著臉將頭撇向一邊，一言不發。

  這趙澈怎麼變得如此壞心眼了！

  趙澈見目的已然達到，笑得賤兮兮的，「既如此，娘子，為夫就勉為其難親自上陣了。」

  江含枝氣得不想理他，可眼下似乎還真的沒有別的法子了。

  她一動不動地盯著牆壁發呆，心中掙扎不已。

  「吱吱，我當時受了重傷，你不也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好些時日麼？若是此時再將照顧你的活兒丟給別人，我心中難安啊……」

  趙澈一番話說得聲情並茂，可江含枝卻覺得有些奇怪，怎麼就是……這麼想打他呢？

  最終，這一場拉鋸戰還是在江含枝的敗北中落下帷幕。

  她躺在床上看著趙澈小心地將木門插上，口口聲聲說著以防那兩個不著調的娃兒忽然闖進來看見了不該看的。

  江含枝簡直想要罵人，敢情他還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該看的！？

  她氣呼呼地閉著眼睛在床上躺屍，心中想著一會兒這廝還會如何地語不驚人死不休，可她等了好半晌卻都沒有聽見動靜，這讓她忍不住睜開了眼。

  入目只見趙澈已經將那個瓷罐放在了自己的枕邊，需要用來包紮傷口的布條也已經準備妥當。

  而此時的趙澈，正小心翼翼地將她前胸的外衣解開。

  那動作看上去就像是在做精密手術一般全神貫注，盡力不讓自己的手碰到她的皮膚。

  「你這會兒倒是正人君子起來了？」

  江含枝忍不住出口埋汰，卻把正努力解著扣子的趙澈嚇了一跳。

  「吱吱，我何時不正人君子？」

  趙澈不滿地反駁，江含枝看著他這副模樣都懶得鬥嘴，繼續在床上作挺屍狀。

  「呼……」

  當衣襟被拉開之時，趙澈已然熱得滿頭大汗了，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趕忙抬起袖子隨意擦了擦，繼續去扯那件裡衣。

  趙澈看著江含枝雪白的脖頸與鎖骨慢慢露了出來，忍不住喉頭就滾動了一下。

  「吱吱，我給你將布條取了，可能……會有點疼……」

  趙澈看著那已經隱約可見殷紅血漬的布條，努力定住心神，讓自己的手抖得不那麼厲害。

  「嗯。」

  江含枝難得乖巧地應道。

  隨後她便感覺傷處一陣撕扯般的疼痛，讓她一下就皺緊了眉頭。

  「呼……呼……」

  「你在做甚？」

  感覺到胸口一陣涼意的江含枝再次睜開了眼睛，卻看見趙澈正俯身朝著自己的胸前吹氣。

  「吹一吹就不疼啦！」

  「……」

  江含枝一陣無語。怎的跟哄小娃兒似的？

  到了換藥的環節，趙澈總算是找回了一點手感。原先他跟著聖上與其他皇子狩獵，也曾被刀劍不慎弄傷過。

  若只是小傷，趙澈向來不讓宮人動手，都是自己包紮，久而久之，也算是個半熟的老手了。

  胸口的藥上完後，趙澈又將江含枝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幫她處理背後的傷口。

  可是當衣裳褪下，露出了她纖瘦的背之時，趙澈的眼神忽然就暗了暗。

  就在這箭傷的邊上，隱約可見一道已經痊癒了的疤痕，膚色與一旁的皮膚稍有不同，像是近年來的新傷。

  他原先在宮中之時只是聽說過，母妃宮中新來的那小宮女原先是從浣衣局出來的，卻不曾知曉她之前在敬事房的一切遭遇。

  想來，這鞭傷應當就是被萬貴妃丟入敬事房之後留下的吧？

  思及此，趙澈心中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宮中敬事房與慎刑司的手段誰人不知？但凡是進去了的，幾乎沒有多少能夠活著再次走出來。

  吱吱原先在宮中是受過多少苦啊……

  趙澈抿著唇小心地將傷口包紮好，再將她轉過身來之時，卻發現江含枝竟然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