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金瞳

  趙澈沒有留兩個娃子在小木屋，當他將糖水充好後，便打發他們先行回尼姑庵了。

  畢竟靜和師太一人在那處守著後門，趙澈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

  若再次遇上什麼危險，兩個小的還能偷偷地溜下山谷與他報個信。

  於是，夏至十分不舍地一步三回頭，跟著春來慢慢往山谷深處走了回去，只盼著明日再來看望阿姊。

  當看著兩個娃兒走遠了之後，趙澈這才回到了屋中。

  江含枝在昏睡中被趙澈餵了一碗蒲公英煎的水，到了夜裡之時，額上與身上的溫度便已經開始慢慢褪了下來。

  她動了動有些酸痛的身子，這才悠悠轉醒，一睜眼便看見趙澈正端著一個瓷碗坐在床邊看著她。

  「吱吱……你醒啦？快來喝糖水！」

  趙澈看著江含枝的雙眼亮晶晶的，這讓方才醒來 的江含枝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這般開心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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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澈也不管江含枝此時心中滿是疑惑，端著那碗重新熱過的糖水就直接餵到了她的嘴邊。

  江含枝抬起頭看了趙澈一眼，趙澈這才有些小心翼翼問道：「吱吱……你、有何處不適嗎？」

  「……？」

  她眼下燒還未退，身上的傷口也疼，這是個甚麼問題？！

  忽然，江含枝才想起這幾日莫邪與趙澈見了自己之後那奇怪的模樣，趕忙抓住他的手說道：「你將桌上的銅鏡拿來我瞧瞧。」

  江含枝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忽然就變了一副容貌。

  趙澈聽了這話之後卻忽然糾結了起來，他支吾著道：「那個……不必了吧？沒事的吱吱，待我明日去給你尋個郎中來瞧瞧再說……」

  江含枝聽了這話便覺得有些不大妙了，她也不理趙澈，掙扎著就想要自己起身下床去桌邊照鏡子。

  「好好，你莫動……我給你拿來便是了……」

  趙澈見江含枝堅持，只得妥協。

  他轉身將桌面上放著的那面缺了一個角的六棱銅鏡拿了過來，有些猶豫地遞給了江含枝，緊張地看著她的反應。

  江含枝被趙澈這副模樣整得瞬間就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趕忙拿起銅鏡照了照自己的臉。

  咦？好像沒什麼變化啊……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趙澈，趙澈只好回身將桌上擺著的油燈盞端了過來，將江含枝的臉照亮了些許。

  「吱吱……你的眼睛……」

  江含枝聽了趙澈的話後再次往鏡中看去，卻發現在昏黃的燈光下，自己的雙瞳竟然變成了淡金色。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再次掙開……還是一樣的。

  江含枝整個呆坐在了床上，腦海中一遍遍地回憶著自己幼時的事情，卻發現依舊想不起什麼來，只依稀記得原主的娘在離世前千叮嚀萬囑咐地說，這藥丸必須按時服用。

  她低下頭想了想，自己的發燒應該只是與傷口發炎有關，那麼這眼睛……原本就是淡金色的？

  她看了看滿臉愁容的趙澈，「我的包袱中有個小銀盒……」

  趙澈原先在宮中就見過江含枝這埋在御花園土裡的盒子，聽見她說，轉身便從木櫥中將那銀盒拿了過來放在了江含枝的手上。

  他眼睜睜地看著江含枝從盒子中拿了一粒藥丸吞下，然後約摸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她的眼睛便逐漸恢復了以往的瞳色。

  「……！！！」

  此時不光是趙澈，就連江含枝也才忽然明白這藥丸的作用。

  江含枝來自現代，自是知曉這不同的人在瞳色上會有很大的區別，也當即明白了原主娘讓她吃這藥丸的初衷。

  在這個時代，若被人發現她的瞳色有異，很有可能就此被百姓當做怪人，更有甚者，懷疑她施行巫術，被一把火燒了去。

  那麼……趙澈呢？

  江含枝如此想著，忍不住再次看向他。

  此時的趙澈卻全然沒有察覺到江含枝的注視，獨自陷入了沉思當中。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趕忙上前兩步蹲在了床邊仔細地看著江含枝的臉。

  「吱吱……你……」

  「……？」

  江含枝眨了眨眼睛，等待著他的下文，可趙澈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先躺好吧，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煮點粥。」

  「……」

  江含枝徹底懵了，這是幾個意思？

  趙澈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出了屋子來到了院外，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甩了甩頭，將腦海中方才湧出的安歇原先曾聽說過的傳言都暫時拋諸腦後。

  眼下讓吱吱養好身子才是首要的事情。

  而此時一牆之隔的江含枝正疑惑地盯著那扇開著的門，同樣也在思考著方才趙澈那一系列反常的表現。

  過了好一會兒，趙澈才端著熱騰騰的粥重新走了進來，而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模樣，痞痞地笑著。

  「吱吱，來喝些粥！」

  江含枝瞥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沒有追問。

  她正想要伸手接過碗，可卻被趙澈一下躲了過去。

  「嘿嘿，我餵你吧，這碗有些燙。」

  趙澈手中拿著一個瓷勺，喜滋滋地舀了一勺粥送到了江含枝的嘴邊。

  江含枝身上的傷口還很疼，她也沒精力折騰，索性便由得他去。

  原本以為趙澈這從沒伺候過人的皇子貴胄餵飯定會是一片「兇案現場」，誰知他拿著勺子的手卻穩噹噹的，一點都沒有漏出來。

  末了，趙澈滿意地看著空空的碗，還拿著乾淨的布巾給江含枝擦了擦嘴。

  「你先歇息吧，如今身上還有傷呢……」

  江含枝其實早就困了，點了點頭，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當聽到綿長的呼吸聲響起，趙澈這才收回凝視著她睡顏的目光，將碗拿去涮洗乾淨後回到了屋中。

  月上中天之時，原本幾日來已經累壞了的趙澈卻一絲睡意都沒有。

  他躺在地上的鋪蓋上翻了個身，面朝著床榻的方向，看著江含枝沉沉睡著的側顏許久，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

  而當第二日江含枝轉醒之後，一睜眼看見的卻是夏至與春來連個小傢伙。

  「阿姊！你醒啦？」

  夏至驚喜地衝著床榻上的江含枝喊道。

  江含枝這才扭著頭看了看屋內，「你們姊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