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抓藥

  夏至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床邊看著江含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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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夫一早就走了。」

  「走了？他去何處了？」

  江含枝有些納悶。如今他們山谷之中還有不少存糧，眼下二人都被谷外的不明人士盯上，此時可不是出谷的好時候啊……

  春來跟在後頭，將方才煎好的一碗蒲公英水端了進來。

  「姊夫今日一早就來尼姑庵尋我們，說是有事情要辦，然後便下山了。」

  江含枝聽得直皺眉。

  這廝竟然不聲不響地出谷了，也不與她說一聲，真是的……

  而此刻，正快步行進在鄉道之上的趙澈忽然連打了連個噴嚏。

  他納悶地摸了摸鼻子，心道：莫不是昨夜著了風寒？怎的鼻子這般癢……

  他今日天還不亮便起身了，將兩個娃兒叫來了小木屋中守著江含枝便獨自一人離開了山谷。

  眼見著江含枝身上的傷勢還頗重，他便想著是不是能來這鎮上碰碰運氣，看一看可否能在藥鋪中抓些藥回去。

  可正如他所料想的那般，這鎮上甚至比上回他們來此處之時還要荒涼。

  原先路上還隱約能看見三兩個行人，而這回再來，竟是沒有一家商鋪開門營業。

  他站在松林鎮外思考了好半晌，這才下定決心重新回到岷州衛去尋藥。

  前幾日，他在等待營救江含枝的時機之時，就在岷州尋了一間無人的舊屋，一躲便是兩三日。

  在此期間，他將整個岷州都摸了個遍，那處由於有靖王的駐軍，因此遠比這松林鎮要太平些，街上還是有不少商販開門做買賣的。

  出了松林鎮之後，趙澈徒步行進在鄉間小道之上，好不容易看見了幾戶人家，找他們賃了一匹馬便朝著岷州一路奔馳而來。

  待到第二日上午，他終於再次抵達了岷州衛。

  趙澈一路牽著馬混跡在人群當中，小心地注視著周圍的官兵，好不容易才尋到了一家藥鋪。

  趙澈警惕地將馬拴在了附近一條小巷的最深處，站在巷子口觀察了那間藥鋪好半晌，見並無可疑人在附近轉悠，這才徑直朝著藥鋪走了過去。

  這間藥鋪面積不大，靠著牆放著的藥格也遠沒有那些大藥鋪多，也難怪他看了好半晌都沒見有什麼人來抓藥了。

  一個掌柜模樣的人正站在櫃檯後頭，手中快速地撥著算盤，看見來了客人，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熱情地招呼。

  「客官，您是來抓藥的嗎？若是尋郎中問診，那今日可有些不巧，咱們的坐堂大夫家中有事，今日沒來呢……」

  趙澈聽了這話，轉頭朝著堂中那空蕩蕩的桌椅看去，果真見上面立著一塊牌子寫著「大夫休沐」。

  他幾步走到了櫃檯前，搖了搖頭，「無妨，我就是來抓些藥的。」

  那掌柜趕忙笑著點頭，「那勞煩客官將方子給我，我讓藥童幫您配。」

  趙澈默了一瞬，這才說道：「並非是什麼重症，不過家中有人摔傷了，掌柜的您看著抓吧。」

  那掌柜的聞言卻愣了一瞬，隨即又很快恢復了方才那笑眯眯的模樣。

  他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朝著趙澈說道：「客官，臨時配藥恐怕需要些功夫，要不您請後院稍坐片刻？」

  趙澈瞥了一眼這藥鋪的後門，卻搖了搖頭。

  「無妨，我就在此處等候吧。」

  說著，便徑直轉身坐在了那坐堂大夫的椅子上。

  那掌柜的見趙澈如此戒備的模樣也不惱，親自沏了一杯茶端上來便轉身去了後院。

  趙澈端起那茶盞看了看，又置於鼻下聞了聞，倒是沒有察覺出有何不妥來。

  眼下是在岷州，不比那鄉里鄉間，他也沒必要一直裝作是那般沒見過世面的農人。

  只不過方才他觀這掌柜的神色，卻覺得著實是有些奇怪。

  沒有藥方自己來藥鋪抓藥，放在現如今不應該是很常見的事情嗎？

  畢竟距離岷州不遠的臨洮就已經有匪徒光顧了，萬一誰家不慎碰上一兩個，弄傷了自己來抓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為何那掌柜的會一瞬間露出一副那般奇怪的表情？

  趙澈想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

  眼下這間藥鋪處處都有些不大對勁，雖說門面小，可自從他進門之後便再沒有旁人進來抓藥。

  想到那一去還未歸返的掌柜，趙澈還是按捺住了想要離開的額衝動。

  他方才在岷州城轉了轉，還真沒尋到旁的藥鋪。要不是因為這個，他早就轉身走了。

  況且，眼下自己可是在靖王的地盤上，若是西京緝拿他的消息傳出，靖王定然一早就收到了。

  他這張臉還真是不適合在這附近瞎晃悠。

  趙澈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地等了約摸一盞茶的時間，他看了看那依舊沒有人出現的藥鋪後門，站起身便準備離開。

  而此時，那掌柜的好似是察覺到了他起身的動作一般，忽然就從藥鋪後院走了回來，手中拿著好幾個紙包，用一根細繩捆在了一起，另一隻手上還拿著一個瓷瓶，從外觀上看，頗像是什麼藥膏。

  「客官您久等了。」

  那掌柜的堆著笑直接將藥包遞送到趙澈的手上。

  趙澈低下頭想要伸手接過，卻不經意間瞥見那掌柜虎口上的老繭。

  這老繭的位置……不對勁！

  趙澈當下便想到，這是習武之人才會有的老繭，只因為這虎口的部位是握刀握槍才會觸碰到的部位。

  就連用慣了農具的農人，此處都不會有老繭。

  趙澈忽然抬起頭看著他，二人無聲地對視了一瞬，趙澈腳下一轉，直接奔著藥鋪的大門而去。

  就當他快要走出藥鋪之時，卻忽然聽見耳邊一陣勁風襲來的聲響。

  趙澈想也未想一個凌空躍起，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在了一邊的地上。

  隨後便是木門上的一聲悶響，他回頭看去，只見一枚烏青色的燕形鏢赫然釘在了門板上。

  趙澈朝著那飛鏢擲來的方向看去，只見那日夜間的白衣人此時正靜靜地站在藥鋪通往後院的門口。

  而一邊的掌柜卻依舊如方才一般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好像方才發生的那一幕就像是錯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