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豁然開朗

  夏至見平日裡對自己頗為嫌棄的姊夫如今竟真的將他的話聽了進去，心中別提有多開心了，拉著他的手便想要往山谷的林間而去。

  「姊夫，我帶你去尋！」

  趙澈一個不慎，被這娃兒拖著往外走，差點就磕在了門檻上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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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被夏至拉著往前走，一邊回頭吩咐春來：「你在此處守著你阿姊，莫要吵醒了她，若是有事，即刻來尋我。」

  春來卻有些擔心自家弟弟認不出蒲公英的模樣，反而叫趙澈摘了些旁的葉子回來，趕緊上前攔住夏至。

  「你留下吧，我帶著姊夫去。」

  夏至聽了阿兄的話，小腦袋瓜想了想，覺得能留下陪著阿姊倒是更好，於是欣然答應，邁著小短腿便跑回了屋中，還細心地將木門關上，以防這山間的風吹進屋子。

  趙澈看著那木門緩緩被合上，這才跟著春來進了林子裡。

  春來到底已經是個九歲的娃兒了，比夏至更懂得察言觀色，對外頭的世界也更加了解。

  他一邊帶著趙澈穿梭在林間，尋找著地上那開著黃色花朵的蒲公英，一邊斟酌著語氣問道：「姊夫……那日來的，是什麼人？」

  趙澈回頭看了春來一眼，卻並未像那夜他們坐在尼姑庵中等天亮之時那般對這同樣的問題敷衍了事。

  他沉聲答道：「是來殺我的人。你們阿姊……是被我連累了。」

  可春來聽了此話卻忍不住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地追問，「你們既是夫妻，又談何連累呢？阿爹曾經說過，既是一家人，那麼往後便要患難與共，不分你我。」

  趙澈正蹲著扒拉著草叢的手忽然就頓了一頓。

  夫妻？

  他心中不免有些酸澀。

  他與吱吱只是名不副實的假夫妻啊……又何來的「患難與共」？

  雖說自己的命是她救的，此番他一路跟著趙恪去往岷州衛，又將她救了回來，二人也算是扯平了。

  可趙澈心中原先卻從未將救她這一舉動當做是報恩。

  之前他們曾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在人前自稱是兩口子，可眼下此處除了春來便沒有別人。

  「夫妻」這二字突然傳到趙澈的耳中，卻在一瞬間給了他不一樣的心境。

  對啊……自己往後的確是要離開，可若他帶著吱吱一塊兒走呢？

  雖說眼下他用著假名字，戶籍上的夫妻關係也同樣是假的，可若是他往後能想法子變假為真呢？

  趙澈心中忽然就亮堂了起來，仿若一扇門在他面前打開，而門的後面卻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她若是知道自己有了這個打算，恐怕……會氣得跳腳吧？

  趙澈忍不住挑了挑唇，這場景，想想就覺得——很是期待啊！

  此時，正在低頭仔細尋找著蒲公英的春來還絲毫不知，他不經意的一句話卻忽然給趙澈指了一條明路，讓數日來都心情低落的他瞬間就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標一般。

  趙澈忍不住讚賞般地拍了拍春來的肩膀，心情瞬間由陰轉晴。

  這小子，有前途！

  當二人帶著滿滿一捧蒲公英回到小木屋之時，夏至正一動不動地守在床前，還時不時拿著乾的布巾伸著小手為江含枝擦去額上的汗。

  趙澈將蒲公英清洗乾淨，放在瓦罐中煮出了一碗黃綠色的水，端進了屋中放在桌上等待放涼。

  而在他煮著藥的時候，春來也懂事地將玉米碴子與粟米淘洗乾淨，架在路上正煮著粥。

  趙澈今日還是頭一回正視這兩兄弟，見他們如此乖巧的模樣，忽然之間就好像明白了為何江含枝平日裡會如此喜歡這個兩個娃兒。

  果然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啊……

  想他在夏至這個年歲，每日除了習武練字，旁的事一律不需要自己去操心，就連衣裳都是宮人們準備好了放在屋內，由嬤嬤替自己穿戴整齊。

  他在來到這山谷之前，就連如何生爐子都不會。

  如今看著這兩個娃兒在他照顧江含枝的時候幫著忙裡忙外的，趙澈心中對他們的看法忽然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由於江含枝還未醒來，於是一大兩小就坐在院中吃了春來煮的一鍋香噴噴的粥。

  夏至吃著碗中熱騰騰的粥，還不忘回頭看看屋內阿姊的狀況。

  趙澈伸手輕輕地在他後腦勺拍了拍，「吃飯的時候就認真吃，莫要看你阿姊了，吃完了你再進去陪著她。」

  夏至趕忙點點頭，抱著瓷碗便開始大口地喝粥。

  飯後，春來主動將碗碟收走，接了水在一邊清洗，趙澈卻走進屋中，將那唯一的一個木櫃打開，在裡面翻找著原先江含枝買來給自己包紮傷口用的瘡藥。

  他正查看著木櫥內，忽然就看見了裡邊放著的幾個紙包。

  他伸手取了一個打開一看，臉色頓時就變得有些不自然了起來。

  那紙包中裝著的是大小不等的紅糖塊，還有一些干棗枸杞等。

  猶記得他當初戴著枷鎖鐐銬被南越殺手重傷，被江含枝救回這山谷之後，醒來之時便看見她正小心地餵著他喝一碗甜絲絲的水。

  那時他並未問及這是何物，當傷好了之後，這些紙包偶然被他看見，他才明白這丫頭竟是去鎮上買來了女子月事之時喝的糖水食材，美其名曰給他補補血。

  趙澈聽江含枝煞有介事地說完後，當時便臊得臉都通紅了，惱羞成怒地與江含枝生了好幾日的悶氣。

  他受傷之後失血過多，能與女子的月事相提並論嘛？！

  如今他再次看到這些紙包，心中雖依舊有些窘迫，可還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如此這般給一個大男人補血的法子，恐怕也只有這丫頭能想出來了。

  「姊夫……？」

  夏至站在一邊看著趙澈對著手中的一個紙包笑得傻傻的，忍不住便出聲喚道。

  趙澈聽到夏至的聲音傳來，這才回過神來。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腦袋，笑著說道：「去尋個碗來，咱們也沖碗糖水給你阿姊補補血。」

  「喔……」

  夏至聽了這話趕忙掉頭就往屋外跑去，可心中卻依舊十分納悶。

  不過是給阿姊沖糖水喝而已，為何姊夫突然間便看起來那般開心的模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