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傷勢

  莫邪便抬步走上前。眼前這女子已然氣若遊絲，莫邪神色一凜，伸手搭上了她的脈。

  果然，脈象也十分微弱。

  女子側躺著，莫邪繞到她身後查看箭傷。不一會兒的功夫，便看出了端倪。

  「沒有射中心臟，不然早就沒命了。只是這箭上看著約摸是淬了毒，沾上了血液便無法凝結。」

  「只是她偏生倒在了雪地里，因為極低的溫度，傷口才勉強凝住，怕是一熱又會開始流血，還需要儘快拔箭。」

  「並不清楚是否還有其他傷，畢竟是姑娘家，我也不方便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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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邪站在一邊，將檢查出的接過盡數說了出來。

  趙恪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聽見他說，「讓夙竹過來。」

  很快，一個中年婦人被李宿雨領了進來。

  夙竹雖為廚娘，並不懂得行醫之道，但畢竟也是一路跟著趙恪行軍在外，查看傷口卻還是在行，哪怕並不精通也能估個大概。

  一會兒，夙竹便將大致狀況匯報給了趙恪。

  「這姑娘除了胸口的箭傷和胳膊上，腿上的刮擦上，並無其餘的傷痕，身上其他部位的血漬應當是別人留下的。」

  「將箭拔了。」

  趙恪一挑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邁開步便出了帳篷。

  莫邪看著趙恪的背影，又轉過身看著眼前躺著的女子，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明的意味。

  李宿雨跟在趙恪的身後剛想隨著一併離開，卻忽然被莫邪開口喊住。

  「莫先生，可是有何事？」

  李宿雨恭敬問道。

  眼前這位莫先生雖來王府僅僅幾年的光景，可卻憑著一身醫術，深得王爺重用，就連他都還需給幾分薄面。

  莫邪笑著指了指那床上躺著的人。

  「勞煩李侍衛搭把手。」

  李宿雨會意，上前小心地將那女子從躺著的姿勢扶著坐了起來。

  莫邪收起了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上前仔細查看了一番她的傷口，忽然皺了皺眉頭。

  「可是有何處不妥？」

  李宿雨問道。

  莫邪搖了搖頭，「先將箭拔了再議。」

  話音剛落，他便從一旁的藥箱中取出一柄磨得光滑圓潤的骨針，輕輕按壓住傷口周圍的皮肉，而後手下一個用勁。

  再下一瞬，莫邪的掌中赫然多了一支烏黑的箭羽，上頭還沾著不少血漬。

  莫邪行醫多年，手法利落乾淨，不一會兒，兩隻箭羽便被順利取了出來。

  他讓李宿雨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迅速將已經沾好了藥粉的布塊往傷口上一貼，而後用力按壓止血。

  於是，當江含枝再次清醒之時，掙扎著睜開眼，便看見面前兩張放大了的臉。

  她此時腦袋依舊混混沌沌，記憶仍舊停留在昏迷之前被黑衣人追殺的場景上。

  見此情形，她下意識地便以為是自己被那伙人擒住了。

  加之眼下身上到處都在疼，她也顧不上別的，喉嚨間發出嘶啞的低吟，用盡最大力氣掙扎著。

  莫邪正專心致志地處理著傷口，還要小心避開她身上其他被樹枝刮擦出的傷痕。

  方才他檢查過一番之後，便覺得尤為不可思議。

  看著眼前這女子的模樣，應當是從上方的山崖跌落下來的。

  也不知是不是一路都掛在了樹杈上減緩了下落的墜勢，此時她身上除了最嚴重的兩處箭傷之外，剩下的便只是一些刮擦的傷痕，竟連骨頭都沒有摔斷。

  可是即便如此，她胸口的傷勢依舊十分嚴重，一個處理不當便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因此當江含枝忽然醒過來，還在胡亂掙扎之時，莫邪趕忙放開為她處理傷口的手，將她整個人固定在床上不得動彈。

  「姑娘，你莫要亂動了，你胸口的傷還需要及時處理……」

  失血造成的眩暈一陣陣衝擊著江含枝的頭腦，讓她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可莫邪的中原話一出，她卻忽然平靜了下來。

  那些追著她的人說的仿若是南越話，她一句都聽不懂。如今面前的這人顯然已經不是同一批。

  思及此，努力撐著一口氣的江含枝終於體力不支，身子一軟便再次倒在了李宿雨的胳膊上。

  她的胳膊緩緩垂下，忽然便從袖中掉出了一個沉重的物件，砸在帳篷內鋪著的羊毛地氈上。

  當莫邪終於包紮好了傷口，李宿雨這才將江含枝重新放平在床上，上前拾起了方才子她身上掉出的物件。

  二人來到油燈邊仔細一看，卻發現是一把精緻的匕首，刀鞘上頭用金線嵌出了繁花的紋樣，習武多年的李宿雨一眼便看出這實乃做工上乘。

  而這一會兒的功夫，莫邪也將方才自江含枝胸前拔出的兩隻箭羽在清水中洗乾淨。

  他先是對著光看了看那箭矢的鎢鋼，而後忽然將這箭矢置於鼻尖仔細地嗅了嗅，隨即，眉頭便皺了起來。

  「莫先生，這……果真淬了毒嗎？」

  李宿雨在一邊看著莫邪的表情變化，忍不住上前問道。

  莫邪點了點頭，還瞥了一眼那匕首，「去王爺的帳中說吧，恐怕還不是那般簡單的。」

  李宿雨聽了此話後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莫先生在王府中，從來都是一副閒散的模樣，只是在要給王爺看診之時，才會顯露出認真細緻。

  可眼下，就連他都如此面容嚴肅，想來應當是發現了一些不大妙的事情。

  如此這般想著，李宿雨與莫邪二人趕忙朝著不遠處靖王的帳篷走去。

  「進。」

  趙恪聽見二人的通傳，揮了揮手便放了他們進來。

  莫邪看著趙恪面前的桌上擺著的那些飯菜，緩緩走上前，將手中的箭羽遞了上去。

  「王爺，箭拔出來了。」

  趙恪順著莫邪的手看去，目光在觸及到了那黑色的箭矢之時，也瞬間定住了。

  「這箭矢的顏色……？」

  他皺著眉接過仔細查看，而站在一邊的莫邪卻忽然接過了他的話頭。

  「王爺，這是南鎢鐵礦。除此之外，箭頭都淬了毒，乃是荀烏雀的血經秘法製成。」

  莫邪說著便頓了一頓，而後看了一眼趙恪的臉色，補充了一句：「此毒非中原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