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連夜合議

  「稟娘娘，皇上方才忽然派人將御花園封了！」

  那滿臉焦急之色的宮人上來就直接說道。

  一瞬間，殿內的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趙拓想到今夜的事情，轉頭看著江含枝開口問道：「今夜的事如何會牽扯上太子？」

  忽然被點名的江含枝也有些懵。

  「奴婢不知。那夜奴婢只是聽見竹喜與那鑿石的小太監談及了玉溪宮與四殿下，並未提及任何有關太子殿下的事情。」

  「難不成，他只是正好撞上了？」趙澈疑惑道。

  「應當不至於。你阿兄今日穿著的是藏藍色的衣裳，太子一身明黃色長衣，如何會認錯人？」

  

  嫻妃聽後果斷地搖了搖頭。

  而此時，思考了一會兒的江含枝忽然就蹦出一句：「或許，太子殿下今夜本就在萬貴妃的計謀之內？」

  「此話從何說起？」趙拓問道。

  江含枝頓了一頓，有些猶豫地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

  「御花園的假山石數年都不曾墜落一塊，若是今夜忽然出事，皇上不難猜到應當是人為所致。」

  「若是今夜太子殿下在事發當時便出現在了附近，並且被人看見的話，此事便可栽贓到東宮頭上，而廣陽宮便可徹底洗脫嫌疑。」

  「奴婢在廣陽宮待了數年的時間，原先雖說只是做著端茶送水的活兒，可偶爾也能聽見萬貴妃身邊的荔枝談論一些事。」

  「萬貴妃若是要下手暗算何人，必定會一早便找好自己的出路，為廣陽宮脫身，如此便不會牽扯到二皇子殿下的頭上。」

  「因此，奴婢覺得今夜的計謀，應當是同時針對四皇子殿下與東宮的一石二鳥策略。」

  「若是事成，四殿下受傷，而太子殿下又正巧身在御花園中，便會讓人誤以為是太子殿下動的手。」

  「奴婢今夜看了一眼，那塊大石頭足以要人性命，倘若玉溪宮與東宮從此交惡，往後不論是誰勝，萬貴妃都可以坐收漁利。」

  江含枝正說著，忽然就感覺殿中一片寂靜。

  她抬起頭一看，只見嫻妃，趙拓與趙澈三人都盯著自己看得仔細，就好像根本沒想到一個小宮女能夠將此事想得如此透徹一般。

  「嘖，沒想到，你還是聰明的小宮女。」

  趙澈忍不住調侃道，可心中卻也覺得江含枝方才的分析不無道理。

  她既在廣陽宮中當過宮女，那麼理應對萬貴妃的行事風格有所了解才是。

  況且，江含枝的猜測也的確能夠完美解釋為何今夜太子會陰差陽錯地被假山石砸傷。

  江含枝被趙澈調侃了一句，瞬間就有些不知該說什麼了。

  今夜之前，她還是這玉溪宮中人人猜疑的對象，可隨著她身上的謎團被一一解開，如今這等秘密的事情，嫻妃等人竟也能讓她在一邊出謀劃策。

  江含枝簡直覺得這一晚過得奇幻極了。

  方才報信的那名宮人退下後，趙拓上前將殿門關了起來。

  「今日萬貴妃隨同父皇一同去了東宮，想必是一直在邊上聽著，若是想要將她動手腳的痕跡抹去，應當也是十分便利的，就是不知道她的動作是否有那般迅速。」

  趙澈想到今晚筵席上的事情，忽然就有些擔憂。

  「阿兄，你今日也是去了御花園的，若是那小黃門在父皇面前將你供出來……」

  趙拓沉吟了片刻，也覺得此事有些棘手。

  他站起身走出殿外，回首道：「那人我原先曾在御花園見過，應當是那兒灑掃的太監，我去會會那人。」

  「阿兄，你小心些！」

  趙澈站起身，頗有些擔心地說道。

  誰料趙拓卻轉身朝著他笑了笑，「我學功夫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

  「……」

  趙澈被打擊了一通，覺得實在沒面子，又偷偷回頭看了一眼江含枝，見她正低頭與母妃說著什麼，好似全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形，這才放下了心。

  趙澈目送著兄長走出玉溪宮，這才坐回了一邊的椅子上，就這麼呆呆地看著正在與嫻妃低聲說話的江含枝發呆。

  嫻妃看了一眼江含枝手中拿著的銀盒，笑著道：「你今日冒險回御花園去取你的物件，是怕被搜出來，連累了咱們玉溪宮嗎？」

  江含枝小小地點了點頭，「回娘娘，是的……這裡邊都是些貴妃賞賜的小玩意，若是被人認出了，恐怕多少脫不了干係……」

  繁素聽了這話也站在一邊微笑，「你這妮子，思慮得倒是周全。」

  今夜她聽了四皇子的話，原本都做好了準備，就等著江含枝招供她是何人派來這玉溪宮的，沒曾想，問了一圈，竟會是這個結果。

  這宮內都是些可憐人啊……

  嫻妃給江含枝賜了座，幾人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殿內等待著。

  沒一會兒，趙拓便輕手輕腳地回來了。

  「阿兄，如何了？」

  趙澈連忙問道。

  趙拓臉色沉沉地進了殿，將門關上，這才說道：「我去晚了一步，那宮人已經自盡了。」

  他冷笑了一聲，「御花園果然已經被御林軍圍了起來，我躲在暗處聽了一會兒，說是從御花園旁邊的那個廢舊的院中的枯井裡找到了屍身。」

  「若是要自盡，直接往房樑上一吊便是，還七彎八拐跑去那犄角旮旯投井……畫蛇添足。」

  這話意思，在座的所有人當下便都明白了。

  這分明是被滅了口啊。

  不過這宮人一死，倒是無人能指證趙拓今日晚間是到過御花園的，好歹也算是歪打正著地幫了他們一回，若不然屆時被萬貴妃反咬一口，還真是有些棘手。

  「你們先回重華殿吧，今夜應當不會再有什麼事了，太子究竟如何，明日應該能聽到風聲。」

  折騰了一晚上，嫻妃感覺也有些撐不住了，便起身準備回裡間休息。

  當趙拓與趙澈二人雙雙離開後，嫻妃回頭看了江含枝一眼。

  「你也回去歇著吧，這殿內有繁素呢……你的事，本宮會好好想想的。」

  江含枝聽了這話簡直有些不可置信。

  嫻妃娘娘的意思是，她真的有可能會允自己出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