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老鴇

  「老鴇，老鴇 ？您怎麼了？」

  奴婢輕輕的推醒呆愣中的老鴇。

  自打回來之後，老鴇的便坐在鏡子前一聲不吭，她伺候了老鴇這麼多年，頭一次發現她心神不寧的，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嗎？

  老鴇這才回過神來，說了句沒事。

  可是如何能沒事兒？她被蘇離給吃得死死的。

  她說讓春風樓替她做事，當然，不是什麼拿著刀劍衝鋒的事兒，只不過是想要套取朝中官員的消息而已。

  蘇離說，這世間有兩種消息來得最快，一個是乞丐 ，一個是樓姐兒。

  

  乞丐是不顯眼的一個，哪怕是當著他們的面說些個私秘之事也相信乞丐絕不會透露出去，因為他們根本看不上他們，所以他們的消息最靈，再加上乞丐哪兒都有，哪怕是鳳城也有，所以，丐幫才會如此的強大。

  再就是樓姐兒。

  在興奮之餘套取消息那也是輕而易舉的，幾碗黃湯下去，再來個美色誘之，就連自己娘穿什麼顏色的內內，也都會告訴她。

  蘇離說，春風樓是四個樓子中場子最大的一個樓，相信來這裡喝花酒的朝中官員也有許多，所以，她想讓她打探消息。

  她自為春風樓的老鴇 ，自然是要為樓子裡的姐兒們考慮，她自然不應，那可是朝中的官員呢，若是讓他們知曉消息是從春風樓里泄露出去的，春風樓還能存在？

  她拒絕了。

  可是蘇離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因為她說太子和嶺親王，甚至南王府都極有可能打春風樓的主意，畢竟現在鳳城這樣亂了，他們若是想要來個出奇制勝，利用春風樓是最好的法子。

  她不信，「未夫人，我知曉你很聰明，可是你再聰明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蘇離道，「我也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不過是根據眼下的局勢做出的判斷而已，你想想，連我都想打春風樓的主意，更何況是他們？再者說了，你想讓春風樓生存下去，可是有些人不想，有一句話叫做得不到就毀掉，他們可不是未府，他們不會心存善念。」

  蘇離又道，「老鴇，你以為你是吃苦受難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天下比你吃苦的人更多？你是逃出來了，可是也有許多人逃不出來，就如同當年瘋了的樓姐兒，她一把火燒了這個萬惡之地，你覺得她燒的只是一個春風樓嗎？不，她也許燒的是整個鳳城，是整個鴻都國。」

  老鴇沉思了下來。

  她沒有什麼大的思想，她只不過是想要過安穩的日子，可是她也想過，當年春風樓為何會變成那樣？若不是家裡活不下去了，又如何會賣了她，辛苦種的莊稼，交了稅之後便沒剩下多少了，哪怕是收成最好的那年，那也只不過是吃了頓飽飯而已。

  而且她家也不是第一家窮的，整個村子都是窮的。

  她被賣入春風樓，再也不是自由之身了，再也不能生兒育女，再也不能愛或被愛了。

  老鴇子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像她這個年紀，應該跟春秀一樣有個兒子兒媳婦，若兒子再爭些氣， 她連孫兒都有了。

  可惜了，她什麼也沒有。

  老鴇子神情恍惚了起來。

  「不好了，不好了，老鴇子，春月間有一位貴客想要見你，來的那位公子身邊帶了幾個持刀的護衛，看上去像是很不好惹的樣子。」

  此時奴婢臉色慘白的過來稟報。

  老鴇臉色一怔，該不會是被蘇離說中了，太子過來了吧？

  此時，另一處。

  南世清和賁顏明坐在春風樓對面的茶樓里，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那裡。

  南世清冷冷一笑，「我們的尊貴的太子居然紆尊降貴的去那種地方？若是讓皇上知道了，不知會不會氣得吐血？」

  賁顏明也道，「這有什麼，我們兩個貴公子，不也紆尊降貴來到這裡了嗎？」

  南世清挑眉，說得也是。

  南世清身子前傾，低直接道，「賁公子， 確定要替嶺親王做事？我覺得吧，你與其跟嶺親王在一起，不如跟我在一起，你看看，我們兩個年紀相當，能力相當，我會視你為兄弟，我有的，你也一定有，可是嶺親王就不一定了，他只拿你當屬下。」

  賁顏明聽到這裡，嘴角又開始痛了起來。

  杭諶下手真的一點也不含糊。

  賁顏明道，「南公子，聽你的意思，你是想要棄了你父王另立門戶了？」

  他說的是跟他一起，而不是跟南王府在一起。

  南世清挑眉，「嘖，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沒錯，我就是想另立門戶，賁公子，你應該知曉，我也是被逼的，南王府有那麼多的公子，可是他卻偏偏讓我過來做質子，他不仁，也別怪我不義。」

  是他先棄了他的，不是嗎？

  賁顏前呵呵一笑， 「南公子，這只不過是你的片面之詞，你說是他不仁，那誰能保證這不是你自己算計來的呢？你為了脫離南王府，所以才設計了這一切，不是嗎？」

  南世清，不說話了。

  「咳咳，不說這個了，不如我們來猜猜太子能不能成功的收伏春風樓。」

  他們誰也想不到，一個小小的春風樓居然會被三方同時看中，太子，南世清，賁顏明，正如蘇離所想的那樣，想要得到朝中內部消息，春風樓無疑是最好的地方。

  當然，這也歸功物春風樓的壯大，半年之內，春風樓便硬生生的把其他三家給比了下去，成為一家獨大。

  聽說，春風樓的姐兒對付男人十分獨道，甚至有些男子每日都來，出手也極其大方，他們暗暗的揭開過一個樓姐兒的屋頂瓦片，那裡頭的情像他們現在都記得。

  一個身著十分大膽，但又不得不說十分讓人噴血的衣裳，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馬鞭，對著一個恩客就抽打了起來，嘖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 用了十大酷刑呢？

  他們這才明白為何春風樓的會比其他三家的大了，就因為春風樓玩得花。

  南世清想到這裡，忍不住輕咳咳了起來， 他也算是見識過女人的，可沒想到過會有春風樓里的這一種。

  所以，若是拿下了春風樓，一定要相信她們弄到的消息也絕對是第一手的。

  「不會。」 賁顏明說道。

  南世清挑眉，「這樣肯定？ 」

  賁顏明點頭，「肯定。」

  南世清不說話了。

  他們猜得沒錯，太子喜歡以權壓人，他以為他親自出馬，這春風樓就一定是他的，可是據他們所知，這春風樓的老鴇不是一般人，因為她從不逼迫良家婦女幹這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