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揪出內鬼

  九月初，久未歸家的林友良忽然在一個暴雨的深夜，打來電話，孫芳接了坐在客廳一直發呆，晚飯都沒有做。三個孩子回來，見她情緒不對，廚房走了一圈，發現灶也是冷的。

  林雙鹿便問道：「媽，你怎麼了？」

  皮球上來舔林雙絳的手，女孩順勢蹲下，逗弄，而後看向女人。

  比起前段時間，身上多了些肉。

  黑色的眼睛越發幽深，不說話、不笑的時候，都沒有人敢上前搭話。冷冷的，並不是拒人千里之外，只因胸中的怒火無處安放，日夜折磨，而變得冷漠。

  孫芳搖搖頭，站起來。

  看了一眼女兒，低聲道：「你爸過兩天回來。」

  

  林友良並不是一個人回來，抓著陳春福、陳春花姐弟，還有幾個生意上有來往的夥伴以及一些連孫芳夜從未見過的人，浩浩蕩蕩進來，車從門口的小道一直停放到馬路上。

  旁人見了，圍在門口看熱鬧，隔壁夫婦乾脆搭著梯子，站在圍牆上朝這邊張望。

  這還是頭一回見著這麼多轎車。

  孫芳急忙去燒水。

  心神不寧，差點把自己給燙著。

  女孩站在門口，神情淡漠，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也不怕那些窺探的目光，接過水壺，「媽你進去吧。」

  孫芳點頭。

  林友良卻道：「你也進來。」

  女孩看著父親陰鬱的臉，將水壺遞給林雙鹿，走了進去。

  進門的時候，孫芳拉著林友良紅著眼道，「你又何必鬧成這樣？帶這麼些人……」

  男人冷道。

  「不帶這些人，降得住這兩個人？」

  孫芳一頓。

  不知林友良是何意。

  眾人留在院子裡，玻璃杯不夠，林雙鹿又跑出去買了紙杯，時不時看向客廳。小陀螺跟著忙進忙出，皮球嗚咽兩聲，躲在窩裡不肯出來。倒是兔大爺，管什麼人進來，吃草最大。將陳家姐弟弄到牆角，男人厲聲道：「還有什麼，趕緊交代。」

  陳春福臉上有點淤青。

  看了一眼陳春花，二人使了個眼色，女的站出來朝著孫芳哭訴。

  不過是攀親。

  重點一句沒有。

  林雙絳搬條小板凳坐著，見對方哭得悽慘，臉上卻是一點表情也沒有，等陳春花哭夠了，便起身去拿瓜子當著兩人的面吃起來，瓜子殼還仔細堆好，攢夠了放到垃圾桶。

  齊肩的頭髮挽在耳後。

  眸光微冷。

  孫芳有些躊躇，想上前扶，可是看林友良的臉色又不敢。只能看著陳春花說兩句安慰的話。

  林友良等不起。

  上前揪了陳春福，喝斥道：「橫的時候是個螃蟹，慫的時候就裝王八，躲在女人身後算什麼男人？」

  陳春福笑兩聲。

  「姐夫？我叫一聲姐夫，你就這樣對我？」

  林友良氣得要去打他，孫芳趕緊攔住。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拉住自家男人。

  孫芳臉色也不好，朝著陳春福道：「你既然叫我姐，該說什麼就別瞞著，別看你姐夫平時斯斯文文，氣急了誰都攔不住。」

  半蹲在地上的男人伸直腰。

  說口渴。

  林雙絳出去接了半瓢涼水進來。

  男人諷刺道：「這麼大家底就拿這來招待親戚？」

  默默放下。

  坐回小板凳。

  望著陳春福的臉，忽然道：「泄露靳家信息的你吧？」

  男人一愣。

  女孩繼續道：「表舅也是糊塗，竟然什麼都往外說，也不分對方是個人還是畜生。」

  親戚之間，有賺錢的事拉一把很正常。

  雖然之前因為磚廠的事鬧得很不愉快，但宣大海對他們一家的恩情以林友良的脾氣絕不會忘，過年回去吃飯時，便商量讓他也跟著入股。那段時間，還見著林友良帶著宣大海和那些人來往密切。

  有內鬼。

  一圈排查下來，能排除的都排除。

  不想，竟然在自家人里揪出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見著林友良帶著那麼些人進來，林雙絳便猜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十來歲的小丫頭。

  在鄉下，正是捉泥鰍爬樹的年紀。

  陳春福有些忌憚，她的目光，滲人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