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殘忍真相

2024-05-04 06:54:36 作者: 月黑

  自從上次和龍青等人接觸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

  無能為力。

  他選擇逃避,正常去學校上課,剩餘的時間便到醫院。何老三的情況時好時壞,臥床多年,癱瘓的下半身已經成了他的負累。醫生也沒有辦法,只說再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人活到了這個份上,差不多了。」

  病友們來來去去。

  看他們父子相依為命,不斷有人開導。

  何應諾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解脫還是愧疚?在和主治醫師長談之後,回家學著做飯。營養不良,也是何老三抵抗力低下的原因之一。

  頂多會炒飯。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看著買來的雞犯了難。

  打電話給玫瑰,女人乾脆翹了工作直接趕過來,手把手教。

  用水焯過。

  再燉煮。

  放些溫養的藥材進去,一點點的鹽。味道還算不錯,帶到醫院,何老三喝了不少,還吃了幾塊。剩下的,何應諾分給了病房裡的其他人。

  七月,熱得厲害。

  走廊有人闖進來,將他一把拉了出去。

  是周奇。

  掙脫男人的手,何應諾冷著臉,「你來幹嘛?」對方望了一眼病房,道:「那是你爹?」

  並不回答。

  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找過來的。

  總歸他不過是個棋子。

  只有有用的時候才會被人想起。掏了煙出來,剛要點,想起這是醫院內部,便住了手,往外面走去。周奇跟在後面,兩人一直到花壇處才停下。

  「說吧,找我幹什麼?」

  點燃煙,吸了一口。

  少年神色不耐。

  周奇也不客氣,直接道:「事情變麻煩了,我們需要你去打聽一些消息。」

  彈了菸灰。

  深出一口氣,「我有這麼大本事,還要依靠你們?」

  冷笑一下。

  男人乾脆撕破臉皮,「這可由不得你。」

  扔了煙。

  少年眯眼。

  懶得再說,徑直往醫院走去。對方使了個眼色,停放在一旁的車,突然鑽出幾個大漢,頓時把他圍了個水泄不通,虎視眈眈。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霧氣瀰漫。

  黑道白道。

  不管哪一道,如果沒有足夠的資本就去招惹,下場便是這樣。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周奇拍拍少年的肩膀,「小兄弟,不要鬧得太難看。」

  「難看?」

  低垂了眼眸。

  林雙絳此刻生死不明,到底是誰過分?他所做的一切,如果沒有她,又有什麼意義?除了女孩和何老三,這世上,再也無人真心牽掛自己。

  她要死了。

  何老三也要死了。

  到頭來,謀劃許多,就算真的掙到家財萬貫,也是一場空。

  笑兩聲,充滿諷刺的意味。

  也不知是笑周奇等人,還是笑自己。

  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少年,此刻笑起來竟然有幾分魚死網破的味道。男人到底是老江湖,暗自思量,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根據掌握的情況來看,面前的這個男孩。

  除了老父,孤家寡人一個。

  連把柄都不好找。

  猶豫半天,朝著他搖搖頭,「就算你不考慮自己,也該想想玫瑰和病床上的父親。」

  冷眼道:「什麼意思?」

  父子關係再不好,何老三也是他唯一的親人。

  嘆了口氣,倒像是被逼的一樣。

  周奇悠悠道:

  「你該知道龍青的手段,那個男人不會善罷甘休,既然上了船,就別想著提前抽身,到時候……害的不是你一個。」頓了頓,「醫院每天都在死人,你說下一個是誰?」

  該說的都說了。

  接下來,就看何應諾如何選擇。

  不想逼得太緊,畢竟他們只是要他去打聽消息。愣在原地半晌,等周奇等人上車他才回過神,看著越來越遠的汽車,感覺自己陷入了泥潭,不僅無法抽身,還越陷越深。

  回到病房。

  何老三已經睡著。

  住進來以後為了方便照顧,原本的頭髮剃掉,這些日子又長出一點來。白的居多,若是不說,看著像是六十歲。落座,看著窗外綠油油的樹木。

  他爹,其實連四十都沒有。

  收拾了飯盒回去。

  看著錢包里女人的照片,想了一夜,撥通周奇的電話。

  「你要我怎麼做?」

  周末坐車來到林雙絳家。門緊緊關著,不再有工人進出。四周打量了一下,果然如周奇所說,都是便衣。只要有人過去,便會被盯上。龍青的人不方便過去。

  嚴密至此。

  理了理衣服,過去,大大方方敲門。

  孫芳開門。

  眼底青黑,眼角發紅,看著他有幾分猶豫,皺眉道:「你是?」

  「阿姨,我是林雙絳的同學。」

  見他背著書包,表情緩了緩,僵硬道:

  「有事嗎?」

  「她已經很久沒來學生會了,老師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所以過來問一下。」聲音降低,故意夾雜幾分刻意的關心,「她是不是又生病了?」

  女兒之前便受過重傷,現在又失蹤了。

  孫芳幾近崩潰。

  何應諾這一句,揭人傷疤。

  控制不住,孫芳哭了起來,哀慟不已。

  往後退一步。

  不敢看女人的眼睛,側過頭,上前扶住,趁機送了進去。女人連日來自責不已,又幫不上忙,成日在家以淚洗面。林友良怪她怎麼讓女兒單獨出去送東西。

  孫芳怪他非要搞礦山,若不是欠人情,也不會讓大雙過節還出去。

  夫妻倆吵個不停。

  甚至打過幾架。

  林友良被砸得頭破血流,去醫院縫針,到現在頭上還蒙著紗布。家裡出了事,牽涉到勢力深不可測的靳氏一族,對他的事業幾乎是打擊性的。廠里不讓去,礦上也是如此。

  只能被軟禁在家中。

  和外面斷了聯繫。

  看著突然來訪的女兒同學,哼一聲,進到房間去。林雙鹿探出腦袋,心中嘀咕,姐姐這個同學有點眼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安慰了幾句,女人哭得更厲害。

  何應諾如坐針氈。

  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問。

  一得到想要的消息,逃也似的出來。忘不了林雙絳母親絕望的眼睛……離開監視範圍,周奇的電話便打過來。

  「問到了嗎?」

  沉默了一會兒。

  腦海中浮現出病床上蒼老的何老三,以及他去找林雙絳借錢救命時,女孩冷漠的態度。

  低聲道:「你指望他們知道什麼?」

  反問一句,何應諾咬牙,「這些人應該還沒找到,看守很嚴……她的家人都快瘋了。」

  「我知道了。」

  周奇掛斷電話。

  鬆了一口氣,這樣何老三暫時安全了。至於林雙絳……他自認為並沒有透露什麼重大的消息。

  負罪感不僅沒加重。

  還輕了一些。

  畢竟她當初,任他如何哀求都不肯救何老三的性命。

  周奇立馬和龍青會面。直言對方現在還沒找到人。面帶刀疤的男子笑了一下,這下便可以大展拳腳。持續半個多月的貓捉老鼠遊戲,兩個孩子仿佛消失了一般。

  隱隱開始懷疑。

  警方已經找到人,只是封鎖消息,想要通過交易來引蛇出洞,將他們一網打盡。

  既然知道對方沒找到。

  那麼人應該還在樹林裡,只需加派人手把沒找過的線摸一遍。又想,這兩個小屁孩真不簡單,正常的人為了活命怎麼也會朝著人多的地方去,兩人卻像是猜透了他們的意圖。

  一頭扎進山林里。

  若不是何應諾探出消息,他們這邊就要自亂陣腳。

  了不起。

  倒一杯酒喝下,可惜那麼聰明,卻要英年早逝。想到女孩精湛的演技和過人的膽識,龍青笑得很愉快。

  扼殺幼苗,比玩弄自作聰明的人要來得舒爽。

  周奇有些擔心。

  「不會出亂子吧?」

  「除非他們能長翅膀飛出來。」

  兩人相視一笑。

  勝利在望。

  回到家,倒頭就睡。醒過來已經是夜裡十點,阿梅帶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沖涼。女人穿著背心,水一澆,胸前沉甸甸的兩團便現出來。何應諾下去,阿梅嚇得驚叫一聲。

  抱著胸。

  瞥了一眼,徑直出門去。

  公交已經停運,他還得去給何老三換便盆。緊趕慢趕,到達,已是夜裡十一點。住院部陰森森的,走到三樓,只有護士台還有燈光,值班的人在吃泡麵,背對著自己。

  進去一看。

  何老三的病床空著。

  想問其他人,可惜大家都睡了,不好再打擾。

  抬了便盆出去。

  進到男廁倒了,開水沖洗。安靜的夜裡傳來微弱的呼叫,斷斷續續,心中一驚,仔細聽之後發現是隔壁廁所傳來。擔心有人發病,急匆匆從男廁進到女廁。

  循聲快步走到最後一格。

  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後,手上的便盆跌落。

  狹窄的隔間,可以聞到消毒水和氨氣的味道。

  慘白的燈光下。

  斑白的頭髮。

  脖子上青筋暴跳,一雙手緊緊捂住對方的嘴。女人哭得斷斷續續,手指甲扣著髒兮兮的地板縫,滲出血來,污漬和血,眼淚和絕望交織在一起。

  這場景,如同噩夢。

  少年愣住。

  發尾染成紅色,雪白的背部刺著一朵鮮艷欲滴的玫瑰。

  這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身體,曾經摟著度過數個難熬的夜。

  他的女人,現在在父親的身下。

  握緊拳頭,上前一把拎起何老三,少年面容癲狂,「你在做什麼……」

  男人慌亂不已,去拉褲子。

  瞥了一眼玫瑰。

  結巴道:「是她……她勾引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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