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絕處相逢

  陳虎側過頭去，偷偷翻了個白眼。許弋繁很聰明，可是對於女人卻有一種天生的鈍感。

  發生這種事，如果放在往常也就算了。

  大不了重新送一個。

  只是現在，關係到能不能聯繫到失蹤的小丫頭，救得出來還好，若是救不出來，依許弋繁的性子，只怕會讓那個女人知道地獄兩個字怎麼寫。

  默哀三秒。

  情和愛里，醜陋的人太多了。

  屋漏偏風連夜雨。

  

  林雙絳感覺自己真是背到家了，雖然她的運氣一向說不上好，可是逃命的時候還能落到深坑裡，爬不上去，已經不是運氣差的問題，而是老天爺直接表態：

  是時候死了。

  靳寒試了許多辦法。

  都沒法爬上去。

  望著林雙絳搖搖頭。女孩沉聲道：「都是我害了你。」

  「怎麼這麼說？」

  林雙絳這才把之前小男孩告訴她的事情說了，「他們要的是你，如果我不把你弄出來，現在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再說……我運氣真的超級差，校門口的抽獎攤，連續花十幾塊也抽不到想要的手錶。」

  聽她絮絮叨叨抱怨。

  靳寒偏頭聽著。

  半晌道：「他們是不是還說，要殺了你。」

  「是啊……你怎麼知道？」

  瞪大眼睛，看著靳寒。

  見她這副模樣。

  靳寒忽然笑出聲，「你來找我的時候，就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上一次，你從龍泉鎮過來找過說地震的事，也是同樣的表情。」

  臉扭在一起。

  烏雲壓頂。

  什麼事都顯得漫不經心，唯有對食物和生死，看得如此重。

  眼看著天就黑了，兩人乾脆坐下，隨便聊些打發時間，說的都是以往的事情。靳寒一直奇怪，初次見面，他讓她幫忙，女孩卻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為什麼不幫忙，難道我長得很可怕？」

  對自己的相貌，沒有正確的認識。

  靳寒發出了讓林雙絳毛骨悚然的疑問，愣了半天，女孩才木訥道：「因為長得好看的男人，會騙人。」

  「……」

  「我騙過你嗎？」

  表情逐漸僵硬。

  真想把她的腦袋拆開看看，裡面到底裝著什麼奇怪的迴路。

  「沒有。」

  仔細想了一下。

  靳寒答應的事情，還真的沒有食言過。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猛地看著他黑亮的眼睛，驚叫道：「我的老天爺呀，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你這種人！」

  「我這種人怎麼了？」

  「長得好看，還不會騙人！」

  說完，林雙絳笑了起來，捂著肚子，臉都抽了，只可惜沒有空心桌子讓她拍兩下表達情緒有多激動。雖是誇獎的話語，但配合女孩誇張的表情，少年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甚至還有一絲煩躁。

  「許弋繁……長得好看嗎？」

  「我大哥是世界上最帥的人！」

  進入花痴狀態。

  讚美的話語如滔滔江河，綿延不絕。圓圓的眼睛彎了，裡面盛滿了和夜空一樣的星河宇宙。

  一時看呆了，心中有些酸澀。

  這樣肆無忌憚誇獎自己的男人。

  她真的是，讓他頭疼。

  聊著聊著，睡意襲來。頭一點一點，乾脆靠到靳寒身上，說了太多許弋繁的事情，迷糊了，把少年當做了無惡不作的大魔王，撒嬌道：「讓我靠靠，就一會兒，我保證以後會聽話了。」

  頭還蹭了兩下。

  想起她吃完粽子舔手的樣子，莫名心熱。

  用臉頰蹭了蹭女孩的頭髮。

  靳寒閉上眼。

  把他當做許弋繁也沒有關係，只要能讓她安心的話。

  兩人靠著睡了一晚上，等林雙絳醒過來，已經天亮。兩隻麻雀落在地上，時不時轉動一下腦袋望著他們。似乎在說，這兩個傻帽又沒有翅膀，還敢像我們一樣到坑裡來覓食。

  趾高氣昂的樣子，讓人牙癢。

  心一橫。

  想著弄了做烤小鳥，剛撲出去，便讓靳寒捉了手，「別鬧，快把衣服脫了。」

  「……你想幹嘛？」

  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靳寒指著地上的一堆撕碎的衣物，說道：「做繩子扔上去。」

  「哦。」

  目光下移，注意到靳寒的的褲子已經脫了，發覺林雙絳的目光，不自在地轉過頭。好在雖然腦子裡對美色還有眷念，但是更害怕許弋繁打斷腿的威脅。

  趕忙收回目光。

  上前拿起靳寒的褲子，裁了下。

  變成短褲，給男生扔了過去，「穿上吧，咱們總不能裸奔。」

  紅了臉。

  接過，麻利穿上。他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可靠一點，但好像，有點用力過猛了。看一眼林雙絳，女孩已經把自己的T恤下半截扯了下來，露出結實的小腹。

  褲子也撕掉大半，變成熱褲。

  還挺好看。

  平時從未看過她穿這麼暴露的衣服，收回目光。將衣服撕了系在一起，拉緊，問靳寒接下來該怎麼辦，少年撿了塊不大的石頭，綁在上面，試了幾回，還真的拋到一棵樹上。

  拉了下，能承受得住。

  林雙絳看著他，「你先上去。」

  張了張嘴。

  喉嚨乾澀得厲害，他搖搖頭。

  你先上去。

  女孩不肯，笑著說：「萬一不結實，摔的就是第一個爬上去的人，我怕，你先上。」

  這樣，靳寒才答應。

  小心翼翼抓著爬上去，落地的一瞬，朝著林雙絳大聲喊道：「你快上來。」

  少年的面容，在朝陽的映照下。

  白得發光。

  精緻的五官熠熠生輝，一雙眼睛如黑曜石，即便是喘息也有著令人窒息的美感。心中一緊，拉住碎步拼出的繩子，往上爬，眼看著就要到頂端。

  繩子忽然斷了。

  瘦小的女孩墜到地上。

  摸著屁股，哭笑不得。

  幸好讓靳寒先上去，以她的運氣，第一個爬，繩子恐怕就直接斷了。少年半跪在地上，伸手要拉她。

  「過來，抓住我。」

  苦笑一下。

  跳起來，試了幾次，連指尖都碰不到。

  不肯放棄，他一再往下。

  林雙絳卻不願意再試。

  「你快走吧，趕緊找到人來救我。」

  「不。」

  「走啊！」

  她吼道。

  「……」

  靳寒怒道，「憑什麼你讓我走，我就走！」

  吐了口唾沫，刻意讓自己顯得粗魯，眯著眼睛，冷道：「不要犯傻了，如果我們兩個人都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早些動腦子想想怎麼找到人來救我。」

  低垂了眼眸。

  恨道：「你要害死我嗎？」

  靳寒愣住。

  怔怔看著她。

  絕情的話語還在不斷吐出，「要不是因為你，我現在該在家裡吃著粽子看電視。還在這裡任性……是想讓我媽抱著親生女兒的屍體哭泣嗎？」

  「我會救你出去的。」

  他沉聲道。

  在林雙絳的催促下離開，一心想找到救援的人。卻沒看到，女孩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陡然失去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是人都會害怕，都會有脆弱的時候。

  她並不像看起來那樣堅強。

  可是答應過，一定會保護他。

  必須要做到啊。

  這是她欠他的。

  嘴邊掛著淡淡的嘲諷的笑。林雙絳你何必呢？這樣大義凜然的樣子也不會有人看到，半個月後，也不過是一具發臭的軀體，頂多變成小動物的口糧，能不能被找到，是個概率事件。

  這麼大的樹林。

  希望靳寒能順利逃脫。

  低落了一陣。

  肚子有些餓，拿手在地上刨了一會兒，咬著樹根。

  苦澀，還都是沙。

  要是有豆沙糕多好。靳寒說過只要逃出去，想吃什麼都給，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吃到。忽然痴痴笑起來，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吃的，自己真是無藥可救。

  樹林很深。

  視野有限，還要注意腳下。

  幾次都差點摔到懸崖下，靳寒憑著一股韌勁，走了出來。以前學過的知識，起了作用，他很快判斷出，怎樣才能快速走出這座大山。回頭望了一眼。

  強忍回去的欲望。

  她需要的是救援。

  不是他。

  咬牙告訴自己，少年繼續前行。

  餓肚子的時光總是流逝得很慢，林雙絳睡了幾次，醒過來都還是白天。終於挨到天黑，動物的叫聲傳來，不是吃就是被吃，森林的生存規則倒是簡單明了。

  忽然，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抬頭。

  月光下，金髮泛白，高大的身軀出現在深坑上面。

  林雙絳喃喃道：「我是不是快死了，怎麼看到許弋繁了？」

  還沒想清楚。

  又看到男生雙腿之間鑽出一個碩大的狗頭，賤兮兮地吐著舌頭。「怎麼還有隻狗？」

  有點熟悉。

  再看，這不是許弋繁家裡的那隻雪橇犬嗎？

  看它熱的。

  口水都滴到自己頭上。

  等等，口水。聞一下，熟悉的臭味。「大哥！你是真的大哥！」

  許弋繁居高臨下看著她。

  面無表情。

  任他如何想。

  也沒想道林雙絳能把自己摔坑裡。

  捶了一下大王的腦袋。

  這不中用的傢伙，明明早就聞到了小丫頭的氣味，卻偏偏要去拱動物的巢穴，繞了半天才過來。

  更恨林雙絳。

  把自己弄得這樣慘。

  多重怒氣加在一起，硬是把擔心的眼神弄得凶神惡煞。

  林雙絳嚇得往後縮了縮，過了一會兒，紅著眼睛，悠悠叫了一聲「許弋繁」。

  不知從哪刮過來一陣妖風，女孩渾身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