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突來噩耗

2024-05-04 06:54:11 作者: 月黑

  沒想到會這樣危險。第二天,渾身無力,這才知道玫瑰口中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要不是女人幫著他都吐了出來,只怕以後的人生都毀了。想想就後怕。

  本來想借著和周奇的關係,插上一腳。

  現在看來,這事比想像中的要複雜。

  水太深。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幾乎看不到底。

  又纏著玫瑰問消息,女人苦笑搖頭,「不是我不幫你,只是說出來,不僅我遭殃,就是你也不見得逃得過。」

  「我求你也不行嗎?」

  「不行。」

  玫瑰的態度很堅決。

  本來要送出的墜子,也收了回來。

  那日過後,何應諾便沒有再去找過。而是請了兩天病假,趕客車來到龍泉鎮。新修建的公路,筆直通向遠方。鎮上的街道熱鬧不已,口音混雜,對於一個封閉的小鎮來說,非常罕見。

  吃飯的空檔,和老闆打聽煤礦的事情。

  本來不抱希望。

  沒想到對方竟然還能說出個名堂,原來消息已經傳出這樣多。不過聽老闆的描述,也只是知道這裡即將要有發展,而並不知道這些礦山的背後到底有怎樣的意味。

  巨大的財富。

  目前來說,是自由的。

  光是想想都令人激動。得了地址,便買了許多饅頭和小菜放在包中,搭乘拖拉機過去,到地方,掏出幾塊錢,開拖拉機的男人擺擺手,表示不要,不等何應諾示意,叼著煙走了。

  黑色的煙霧伴隨著拖拉機哼哧哼哧的聲音,消失在土路盡頭。

  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塵。

  朝著山上走去。

  地里只有零散幾個老農在耕作,再過去一些,看到不少婦女和小孩,背著背簍從山上下來。一個個臉上都是煤灰,看不清臉,高矮胖瘦,說話間只看到牙齒露出。

  小一些,提著籃子。

  本來是用來挖野菜的,裡面也裝滿了不規則的煤塊。

  青年在後面,用小推車往外送。

  上山看了,在外圍碰到幾個刺頭,不讓再過去。下來,到村里一看。路邊停著大大小小的交通工具,從三輪車到貨車都有,形形色色的人,都是來收煤炭的。

  價錢都差不多。

  換了錢,女人們又帶著小孩上山去。

  何應諾隻身一人走來走去,身上乾乾淨淨的,不免惹眼。待了沒多久,灰溜溜走了。心中越發急躁,本來被龍青等人嚇到,見了這景象,還是不甘,回去,便想著在玫瑰身上多套些信息。

  畢竟比起他這樣一個局外人。

  玫瑰更容易接近對方。

  只是女人現在戒備心太強,還需要多下功夫才是。

  回到市里。

  少年一心便是如何討好女子。上學的時候,不方便,讓花店每日送過去。到了周末,便自己去,往往也是陪女人坐著,說些話。眾人只當何應諾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為她著迷。

  女人看著手裡的花,還有少年送的花型金吊墜,心情有些複雜。

  斟一杯酒。

  遞過去。

  猶豫著說道:「最近他們都沒有來。」

  指的周奇等人。

  何應諾頓了頓,笑道:「我只是來看你的,和那些人沒有關係。」

  女人笑笑。

  並不說話。

  常來顯然不太現實,這裡的消費並不低。到後面,何應諾就只在玫瑰下班後在店門口等著。本來就是老客戶,保安也不說什麼。帶著吃宵夜,壓馬路。

  雖然知道對方別有居心。

  可是這樣的陪伴,誰又能拒絕呢?

  心也跟著軟了。

  少年從來沒有這樣耐心過,仿佛剛習得技藝的蜘蛛,靜靜織網,只等獵物落網。進到五月,漸漸也套出一些消息來,幾方勢力都在爭奪,先占得起手的,是龍泉鎮的一幫子本地人。

  隱隱打聽了。

  林雙絳的父親便在其中。

  得到消息的那日,何應諾一個人坐在自家的院子裡抽著煙,一支接一支,不大的院子裡烏煙瘴氣。放學回來的小孩,進門來,連連咳嗽。阿梅見他在家吸菸,便說了兩句。

  大意是要去告訴他父親,何老三。

  掐了煙。

  男生站起來,笑道:「你只管去說。」

  出門去,心中鬱郁不得志。不知怎的,來到了杜雲婕平日練舞的場館,走過鬱鬱蔥蔥的花園,到舞房門外,看到穿著緊身衣身材姣好的少女們,隨著節拍做動作。

  低頭也好。

  抬頭也好。

  天鵝一般的身姿,連目光也是高傲的。

  一個轉身,杜雲婕目光落在他身上,少年下意識往門後躲,還是被看見。女孩出來,脖子上搭著毛巾,冷冷看著他:「你來幹什麼?我們不是一點關係也沒有嗎?」

  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嘴角動了。

  偏擠不出笑容,只是僵硬地看著面前的人,沉默不語。

  為什麼會來這裡。

  他也不知道。

  或許是設想的東西,一件也沒得到,所以來看看往日的夢,是否還依舊讓他心動。

  場面有些尷尬,默默退出去。沒走出多遠,杜雲婕追了出來,望著他,有些掙扎,半晌才說道:「過幾天我要去演出,你來嗎?」

  陰霾的心,撥開烏雲見日出。

  急忙道:「去。」

  女孩站了站,看他一眼便回去了。輕盈的身姿仿佛一隻蝴蝶,或者一個夢。輕飄飄的,沒有真實感。

  回到家中。

  好歹振作起來,重新計劃。

  怎麼能在這裡一蹶不振?不得不承認,林雙絳確實厲害,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如此,憑著一股倔勁,不達目的不罷休。甚至有時候都會想,如果不是和他在一起,或許她能取得更大的成功。

  只是,斷不會讓她這樣如意。

  本該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只是做不到。

  也不想做到。

  花店的老闆,本來是一個農民,因為不想種菜,偏愛園藝,便進了城開花店。客戶都是酒店和婚慶公司,最近卻來了一個常客,不過十來歲的年紀,和自家孩子差不多大。

  卻總是訂玫瑰花往會所里送。

  面上不說。

  背地裡和妻子討論了好些回,何應諾並不知道自己反常的舉動,已經成為他人的談資。

  今日來,卻並沒有訂紅玫瑰。

  而是要了白玫瑰。

  沒用說送到哪裡,親自挑了包裝紙,看著老闆弄好,帶走了。

  老闆娘低聲道:「這是送另一個人的吧。」

  「是啊。」

  「現在的孩子真的是。」

  「管他呢,有生意做就行。」

  說著,和妻子忙碌起來。演出在晚上,生怕去晚了花店關門,便提前買了放在家裡,到時候帶過去。站在鏡子前面,穿好衣服,照了照,才出去。中飯還沒給男人送過去。

  何老三在樓上催促。

  聲音拖得老長,有氣無力的。

  從廚房摸了兩個餅上去,男人唆了一眼,哼道:「阿梅說你平時都在外面吃,怎麼吃剩也不知道給老子帶點回來。」

  不吭聲。

  把東西放到床頭柜上。

  轉身離開。

  何老三支撐著身體坐起來,扯了茶杯摔過。

  只是淡淡看了癱坐在床的父親一眼,少年面無表情,關門。房間歸於昏暗,男人氣得吹鼻子瞪眼,一口氣沒喘上,痰卡在喉嚨里,臉憋成醬紅色,打翻了屋裡的東西。

  響聲很大。

  何應諾在房間裡聽到了,無動於衷。

  他以前是如何對自己的。

  那麼現在他便如何對他。

  想吃好的,拿錢出來啊。生在這個世上,儘是糟糕的事,憑什麼用父子關係捆綁他,這樣的人生,哪有什麼可以感激的?不僅沒有出去看,少年嘴角還噙著一絲殘酷的笑意。

  心境扭曲了。

  把唯一親人的痛苦,當做自己的快樂。

  等阿梅幫小兒子把完尿,上去看,何老三已經在床上翻白眼,口吐白沫。女人尖叫著,死人了,這才打急救電話送到醫院去。何應諾跟著坐上車,看著昏迷不醒,面容扭曲的父親。

  說不出心裡的感受。

  進到醫院,搶救過來,已經夜裡一點。

  晚上八點開始演出。

  這會兒已經結束,女孩該回到家中。沒有見到他,會不會覺得失落呢?

  理不清思緒。

  坐在長凳上,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反應慢半拍,望著護士的臉,好半天才分辨出對方說的話。

  「還有其他家屬嗎?」

  「沒有。」

  「你做一天了,快去買點東西吃吧。」

  「……」

  感嘆了幾句,才離開。雖然不是什麼大的手術,但是卡上幾萬塊錢都刷光了,之前又花了太多的錢在會所里。接下來要住院,只能去提股市裡的錢。說起來,這些日子,一直都在玫瑰身邊轉悠。

  股市倒沒有關注過。

  心中有些煩躁。

  盯著走廊上的燈看了一會兒,出去,買了一包煙,口袋裡還剩下幾塊錢。

  飯店都關了,就算開著也不一定消費得起。

  走一圈,來到市中心,驟然看到林氏小吃幾個字,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

  這是林雙絳家開的店。

  他知道。

  可是一次都沒進來過。

  今夜卻是逼不得已了。看了一圈,她沒在。何應諾臉色蒼白,穿著一件T恤,在夜裡顯得有些單薄,站在價目表前,良久不動。服務員看他的樣子,以為是有難處。

  老闆心好。

  平時來個乞丐,都會給碗飯吃。

  深夜獨自來到小吃店,只怕是餓得不行了吧。這樣想著,便弄了一碗雞湯粉出來,放到桌上。

  招呼何應諾過來。

  「吃吧,不要錢。」

  「……」

  狐疑地看向服務員,默不作聲,坐下。清湯上,漂浮著幾片香菜和一點金黃的雞油,聞著倒是挺香的。吃了一口,速度加快。本來不是很餓,現在卻恨不得把碗都吃下去。

  喝完湯。

  掃了一眼,周圍零星坐著幾個人。

  暖黃色的燈光,明亮,但又不像醫院裡的那樣刺眼。起身,站了站,服務員送他出去。

  果真沒有要錢。

  回頭看了一眼。

  陡然失去力氣,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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