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中途攔截

2024-05-04 06:53:48 作者: 月黑

  抬腳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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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抬高,不許。

  「好狗不擋道!」

  「你是不是越來越放肆了。」

  黑色啞光羽絨服下,是深灰色的連帽衫,臉在陰影里,皮膚呈現不自然的青灰。琥珀色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儘管他已經盡力去掩飾,可還是,鋒芒畢露。

  若不是這張臉。

  還有不菲的衣衫、配飾。

  在路人眼中,就是一個流氓在打劫小學生。

  斜瞅著許弋繁。

  不說話。

  不再嘗試跨越他為所欲為的腿,女孩轉身,朝著馬路對面走去。惹不起,躲得起。腳還沒下人行道,便被拉了回去,落入一個不算溫暖的懷抱……該死的傢伙到底在雪中站了多久!冰冷的手指摩挲著臉頰,與平常的愛撫不同。

  使了力氣。

  竟像是,要把她的臉皮掀開一樣。

  乾脆張嘴,咬住作惡的手。

  牙齒在觸碰到皮肉時,變得酥麻,好不容易積蓄的怒氣從牙根散溢。沒法抵抗,全身的細胞都叫囂著擁有身後的傢伙,女孩的睫毛顫了顫,說是咬,不如說是在舔。

  溫熱的舌頭。

  濡濕的觸感。

  男生的眸光一暗。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為何要推開我。

  如果你真的恨我,為何又要挽留我。

  高大的男生抱著身前的人,在雪中久久站立。少有車輛經過,偶有鳥兒飛過身後的樹叢,驚落一樹的積雪。許久以後,女孩吐出他的手,轉過身,眼角微紅。

  「大哥。」

  環住男生的腰,蹭了蹭。

  「你真的是太過分了。」聲音沙啞,冷靜控訴他剛才所做的事,「夏子豪是我的朋友,唐寬和左雨都是來幫我們的,可是你卻這樣,今天要是沒有他們救場,我媽知道了,倒時候……就見不到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所以,他才耐著性子在外面等候。

  「可是你的眼中沒有我。」

  「胡說!我做夢都是你。」

  林雙絳跳起來,要去抓他的頭。躲過,許弋繁垂了眼眸,掩飾失落,「你和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我。」

  回想一下。

  當時在做什麼來著……好像是在給夏子豪講題。皺眉道:「他太笨了,教了好幾次都學不會,我快被氣瘋,哪注意到你進來了嘛——」

  忽然意識到二人談話的內容有點……奇怪。

  後知後覺。

  驚異道:「你在吃夏子豪的醋?」

  「……」

  「我擦,臭小子就是被雷劈了也不會和我有……」實在太彆扭,光是說出來都能掉一地的雞皮疙瘩。兩人是極好的朋友,怎麼到許弋繁眼裡就扭曲成那種讓她驚掉下巴的關係。

  按了女孩的腦袋。

  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不想看到你和男人說話。」

  咽了咽口水。

  不可思議道:

  「這世界上只有兩種人,男人和女人,你這是讓我和地球上一半的人類都不說話?」

  「……」

  男生沉默。

  他的確有這種想法。

  天啊,許弋繁怎麼會這麼天真可愛。悸動不已,身體已經做出反應,猛地跳到對方身上,雙腿盤在腰間,掀了許弋繁的帽子,扶著頭就親了下去。依舊是動物本能地啃咬,而後放棄嘴巴,咬了他挺直的鼻樑。

  吃痛。

  微微皺眉,有些抗拒地看著女孩。

  林雙絳卻不管。

  咬完,又舔了一下。天已經完全黑了,街道越發寂靜。心在砰砰跳動,無比劇烈。她喘息著在許弋繁的耳邊喊大哥,或低沉,或高亢,兩個漢字在唇齒間輾轉,相同的發音,不同的音調。

  每叫一聲。

  許弋繁的心便顫抖一下。

  抱著她的手,都跟著收緊。

  「我喜歡你。」

  纏綿、繾綣,又帶著深不見底的欲望。

  黑亮的眼眸中映照出自己的臉,從她的眸子,看到自己……一臉的震驚和沉湎。這就是他現在的表情嗎?到底風箏的線在誰手中,到底誰在是被操縱的木偶。

  托住她的身體。

  重重一吻,恨不得將身下的人拆吃入腹。

  這樣,便永遠屬於自己。

  可惜,他已經沒有這樣的資格。住在城郊的一家人,騎著三輪車經過,車後面裝著不少廢品,男人在前面蹬,女人在後面推著,不時逗一下坐在車上牙牙學語的孩子。

  空無一人的偏僻街道。

  忽然見兩個人靠在電線桿,緊緊抱著。

  女人嘀咕了兩句。

  小孩看著他們,拍手叫道:「羞羞——」

  唇腫起來。

  神經也被拉扯得支離破碎,忽然聽到外界的聲音,趕忙掙脫,雖然喜歡和他這樣接觸,但她……又不是暴露狂,當街做這種事,真是沒臉皮。男生唇角有淺淺的,不易察覺的笑。不肯放,見她掙扎得厲害,猛地轉過身,將女孩掩在懷中,隔絕了旁人窺探的目光。

  待人走遠,才放開。

  沒好氣地瞪著。

  男生刮她的鼻子,又在臉頰親了一下。

  「走吧,你媽該急了。」

  說著,拉起小小的手,往遠處走。快半步,遇到深的地方,便會拉她避開。走到主幹道,和之前的景象不同,白雪被車輛碾成污泥。一把將女孩抱在懷裡,小心趟過去。

  待放下,已經濕到小腿。

  林雙絳心中微動,不舍地握著他的手,又說了好些的話才往家走去。雪又下大了,洋洋灑灑,遮蓋了前方的景物,茫茫的世界,靜悄悄。

  那日見過林雙絳。

  又接連下了幾天的大雪,無端疲倦,躲在家中,除了吃飯便是睡覺。

  無事可做。

  記憶越發磨人。

  想看看她,從家中趕來,在門前等了幾個小時,也不見女孩的身影。本想離去,可是心有不甘,這一站,便從白天到了晚上。和小賣部的老闆娘混熟了,吃了兩盒方便麵。

  好歹有火烤,便一直忍耐著。

  總覺得等不到,可是下一秒又告訴自己,她總不會憑空消失。

  終於,等到。

  女孩穿著藍色的羽絨服,從風雪中走來。臉上沒有皴裂,皮膚也比記憶里更白。一路小跑過來,在雪地里留下兩排倉促的腳印,見著枯萎的柳樹條,調皮地跳起,扯了一枝拿在手中甩動,蹦蹦跳跳。

  看著心情不錯。

  應該說極好,女孩哼著歌,進到家裡。

  這樣歡快、鮮活。

  無法和記憶中的人重合。有些失落,掏錢,「賣我一包煙。」

  老闆娘從櫃檯里取出。

  自以為和男孩已經熟絡,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會抽菸。」

  「戒了。」

  將外包裝麻利撕去,拿了一支煙放在鼻端聞聞,又放回去。女人多看了兩眼,倒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麼「吸菸」的。從民房的小路走出,世界頓時亮堂起來。

  手揣在兜里。

  走過馬路,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大的男生站在路邊,似在等人。一輛銀色的轎車駛過,下來一個同樣壯碩的男生,和他笑著說話。

  「滿面紅光的,別是又欺負我妹了吧?」

  「滾。」

  臉上帶著笑意,許弋繁進車去。

  何應諾站在路邊,憤怒在蔓延,刺得他抽痛,更多的卻是無力。那傢伙臉上的表情,和剛才的林雙絳何其相似。壓抑不住的歡欣,路人可感的幸福,他們在一起就這麼開心嗎?

  掏出煙,點燃。

  猛吸一口。

  看著煙圈在空中變幻,神情也變得迷離。

  眼角的淚痣,越發分明。

  妖艷異常。

  回到家,吃了晚飯,主動幫著孫芳洗碗。劉桂芬收斂了許多,不再指使她,當然,也沒有好臉色。檢查了林雙鹿和小陀螺寒假作業的進度,見他們都老實完成了,才放過兩個小子。

  把自己的碗刷了。

  從廚房撿幾個骨頭,拿出去逗皮球。

  孫芳坐在客廳,點了燈,織毛衣。餵完兔子和狗,進去見了,便一直看。孫芳的手藝說不上好,都是以前在村里和夥伴一起學的,帶著玩的性質。

  在幫幾人的毛線褲加長。

  林雙絳看著自己的那條,有些好笑,每年加工,沒法找同色的毛線,孫芳乾脆專門挑了各種稀奇古怪的顏色來配,上面是純色的,褲腳五顏六色,跟彩虹一樣。

  別說,還挺「個性」。

  許弋繁當初見著她配色奇怪的毛線衣,表情也很有意思。

  想說又生生忍住。

  憋得難受。

  女人見她看得專心,以為有興趣,打趣道:「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會織衣服,要不要學?」

  女孩子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

  「不要,看得眼花。」

  忙擺手。

  孫芳笑道:「不難的,織個圍巾,一個針法就夠了。」

  「真的?」

  「媽還會騙你不成?」

  說著,放了手裡的毛線褲,扯了毛線過來,教著如何起和收。不過幾分鐘,她當真弄出個樣子來。看起來松垮垮,摸著倒挺暖和。

  見女兒果真來了興趣。

  從簍子裡掏出兩個暗紅色的線團,丟過去,讓她學著做。

  抱了東西到房間。

  將雜亂的書桌收拾出一方空地,按照孫芳教的,認認真真揮舞著毛線針。弄了一個多小時,竟然織出好長一截,拿手比了,差不多有一米,記不起如何收針,想著明天下去問。

  將東西放在床頭。

  胡亂蓋了被子,睡去。平時還有幾分記性,今天卻得意過頭。

  夢裡在海中掙扎。

  到處都是海草,纏得身子無法動彈,終於在天亮時分醒過來。一看,哪裡是做夢,腳上果真纏著一團毛線,本來好好的一塊,被蹬了一晚上,結成一團。

  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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