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再觸霉頭
2024-05-04 06:53:46
作者: 月黑
又寫了兩個小時,男生在客廳里有些不耐,去廚房住了咖啡和牛奶,藉此送進來。高高的個子,張揚的外表,幹這種溫暖的瑣事實在是太加好感,左雨驚叫一聲,羨慕地看著唐寬。
你哥這麼好,還有什麼說的。
小胖子嘆氣。
夏子豪低著頭,寫了又擦掉,整個人陷入方程的世界裡不能自拔。
林雙絳在旁邊看得上火。
教了好多次。
明明是同一種套路,為什麼他每次都能被換湯不換藥的題目難倒,又不是草履蟲。拿過男孩的草稿紙,耐著性子,又講解了一遍,「從這裡開始,你就不要看前面的條件了,先求出這個,再考慮下一步。」
心中不好受。
本以為會被罵。
女孩的耐心讓他很是感動,這回終於解了出來,兩人高興得擊掌慶賀。
再簡單不過的肢體動作。
在許弋繁看來,卻是另一番味道。這個叫夏子豪的男孩,在林雙絳小學的時候,兩人便常混在一起。關係好得仿佛穿一條褲子。哼了一聲。
林雙絳沒有察覺。
和夏子豪擠眉弄眼。
「還是我這個老師教得好。」
「行行行,你厲害行了吧。」
夏子豪瞪了她一眼。
下一秒又很自然地裁了草稿紙遞過去,看也不看,女孩接到手裡,真是驚人的默契。
許弋繁皮笑肉不笑。
接了咖啡。
再轉頭,發現表哥有黑化的跡象,臉色發黑,瞳孔微縮。上一次出現這個表情,那個不知好歹的傢伙被打斷了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夏子豪……還有毫無自覺的林雙絳。暗道不好,這兩個傢伙平時在學校就跟連體嬰兒一樣,上廁所都會等彼此,簡直跟閨蜜一樣。
偶爾拌嘴,上一秒還吵著。
下一秒便商量放學去哪裡吃東西。
「表哥?」
許弋繁不理。
「表哥,牛奶給我……」
將罐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聽到響聲,林雙絳看過去,驟然睜大雙眼,臉上的笑容蕩漾開來,滿心的歡喜,「大哥,你怎麼進來了?好香——」
女孩有一個習慣。
那就是寫作業的時候,自動忽視外界的聲音。
是以,這才發現許弋繁進來。
可在金髮男生的眼中,卻是她因為夏子豪忽視自己,下頜繃著,眉毛微皺。女孩站起來,覺得有些不對勁,過去,拿了杯子打算喝咖啡,剛端起罐子,便讓許弋繁揪住手。
拖著往外走。
杯子摔在地上,裂成幾塊。
唐寬臉都綠了。
左雨目瞪口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驚叫一聲。
夏子豪正在削鉛筆,聽見身旁的女孩發出驚呼,抬頭一看,只見好友讓許弋繁抓住,正往外托。第一次是在學校,這傢伙騎著摩托車來接人,他趴在牆頭,聽林雙絳說放心,便真的放心,看著他們離開。
第二次,在學校禮堂,許弋繁來幫忙。
不嫌髒。
肯使力氣。
以為這個大名鼎鼎的霸王被外界誤解,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可是暑假過後。
好友消失了。
老師說她受傷住院,昏迷不醒,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來學校。不敢相信,去到醫院,看到一動不動的林雙絳,才從其母口中得知,女孩是被人帶到外面,受的傷。
不是許弋繁還有誰?
捏了鉛筆站起來,道:「你放……放開她!」
結結巴巴,大魔王的餘威尚在,身高是他的兩倍,更不提那一身的肌肉。他連林雙絳都打不過,在許弋繁手裡,還不跟雞仔一樣。
男生冷笑一下。
並不理會。
抓著林雙絳的手,繼續往外走。
夏子豪急了。
如果好友再出現什麼事,該怎麼辦?她已經受過一次重傷,這個傢伙竟然還不放過!拳頭捏緊,咬著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恐懼,可是……眼睜睜看著林雙絳被帶走。
他做不到。
將鉛筆刀扔出去,怒喊道:「讓你放開,沒聽到嗎?」
鉛筆刀撞到後背。
彈了一下,滾到地上,骨碌碌轉了幾圈才停下。
許弋繁身形頓了頓。
轉過身。
林雙絳還沒反應過來,夏子豪便上前來拉她的手,試圖把人從許弋繁身邊搶過。這下,一直處在不爽邊緣的傢伙徹底爆發,反手給了夏子豪一下。
躲閃不及。
被打得倒退幾步。
林雙絳震驚地看向許弋繁,為什麼要動手?
甩開緊握的手……甩不開,再次用力,終於掙脫。跑過去查看,緊張道:「你沒事吧,夏子豪,還能說人話嗎?」
咳嗽了一下。
又接連爆發出一連串咳嗽,擺擺手,說什麼人話,他這狀況根本無法說話。
「你!」
轉過身,憤怒地看著許弋繁。
「你怎麼可以下這麼重的手,許弋繁!」
無動於衷。
微微揚起下巴,居高臨下看著二人。唐小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想去拉,可是又不敢,只能給林雙絳使眼色,讓她不要再火上澆油。許弋繁是什麼脾氣,順毛捋啊!
女孩氣得牙癢。
無端端的,發什麼火。夏子豪這小身板,就是她的拳頭都受不了,更何況是他。男孩緩過氣,拉著她急切道:「林雙絳……你是不是傻,快跑啊!」
再讓他抓住。
小命都沒了。
捶了一下肩膀,心疼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清楚,非要去惹。」
「你!」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要不是為了創造機會讓她逃跑,至於這麼拼嗎?兩人到了這個關節還在互懟,唐寬看得頭皮發麻,許弋繁的臉,越來越黑了。
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林雙絳!」
小胖急道。
女孩頓了頓,從地上站起,走到許弋繁面前。吸了一口氣,胸膛鼓起,咬牙道:「你走吧,再留在這裡,我的朋友都會被嚇壞的。」
左雨躲在房間的角落,書嚇得落在地上。唐小胖如同一個操心的老父親,擔心地看著他們,同時人又站在門口,預備情況不對第一個跑路。最慘的是夏子豪,挨了一下,現在還直不起腰。
「你讓我走?」
冷然道。
伸手想碰女孩,被打開。
林雙絳低著頭。
命給他都可以,可是這些是她的朋友,夏子豪出於擔心才這樣做。平時隨便嚇唬一下都戰戰兢兢的傢伙,敢站出來,都懷疑是不是哪路神仙給的勇氣,可是他呢?
就這樣隨隨便便出手,和何應諾當初不尊重孫芳有什麼區別。
「是。」
林雙絳堅定道。
唐小胖抱了腦袋,飛速鑽出去,不想表哥在他身後跟了出來。
沒有發飆。
瞪大雙眼,狐疑地看著許弋繁。
瞳孔縮著,琥珀色的眼熠熠發光,仿佛野獸。全身的肥肉都在顫抖,小胖戰戰兢兢縮到角落,不想讓生氣的表哥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可是事與願違,將唐寬拎起,男生冷笑了一下。
「你倒是跑得快。」
「呵呵——呵,我出來上廁所。」
「進去,給我看著那兩個人。」
「知道了,表哥。其實夏子豪和林雙絳真的沒什麼關係……」
「……」
非要說有的話。
難兄難弟?
咽了口水,答應了。腳剛一落地,便朝著房間跑去。進門的時候回望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表哥好像……很難過,從來都是挺直的身軀,微微縮了,很累的樣子。
回到房間。
夏子豪已經坐起。
忙問有沒有事,對方搖搖頭,也不計較唐寬剛才跑路。林雙絳黑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左雨把書從地上撿起,放回書架,吶吶道:「我跟夏子豪先回去吧,我看他也沒有力氣再寫作業了。」
頭毛直立的傢伙。
嘖了一下。
本來想站起來,顯示自己還能再戰五百年,可惜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
林雙絳低聲道:「對不起,把你們牽連進來。」
「你說什麼屁話,兄弟都不罩,還是男人嗎?說什麼牽連……你不要總是什麼事情都自己扛。」
左雨望了他一眼。
沒想到這小子平時挺不靠譜的,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說不感動是假的。
見他好些。
便直接捶了腦袋,沒好氣道:「你連我都打不過,是哪裡來的自信去挑釁許弋繁的?」唐寬深表贊同,「你還能活著,我覺得都是個奇蹟。」
一時的勇武。
過後便開始害怕。
同左雨一起和二人道別,一瘸一拐回去了,臨走,讓女孩早些回家,附耳說道「我怕他還在外面埋伏!」
房間裡只剩下唐寬和她。女孩削了鉛筆,繼續寫作業,唐小胖有命在身,也不敢亂跑,無心寫作業,只能陪著干坐著。
許久以後,女孩回過神來。
天色已經黑了。
到了回家的時間。
和小胖子說一聲,便背著書包出去,走到客廳,掃了一眼,沒看到許弋繁的身影。藉口去廁所,把唐寬家繞了一圈,還是沒看到那個金髮的傢伙。
心中悶痛。
氣他揍自己的朋友。
氣他丟下自己,真的走了,連個「埋伏」都沒有。
垂著腦袋出去,書包拖到屁股都懶得扯一下背帶。走過大路,轉入回家的那條小路。華燈初上,天空又飄起細細的雪粒,落在身上,大大小小,像是糯米糰,捏了一個放進嘴裡。
沒什麼味道。
還凍得舌尖發麻。
抬頭,看到有人靠在電線桿旁,腿腳長得不行。經過的時候,故意把腿往前一伸,攔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