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村民鬧事

  「阿芳你倒是好……我命里就沒有兒子，要不是因為這個，那口子也不會拋下我們娘幾個不管。」

  曾慧哽咽道。

  孫芳連忙安慰道：「雖說是個小子，可沒我家閨女貼心。整天皮，不讓他爹和姐姐收拾都是好的，要說這地方，也是我家大雙買的，你有幾個寶貝，以後福氣享不完的，快別難過了。」

  遞過紙，對方接了，破涕為笑。

  雖是安慰的話。

  不過孫芳說出來，倒是真心實意。

  

  小時候兩人在一處上學，曾慧成績不錯，只是心思歪了，想著靠男人便能過上好日子。現在找不好合適的人手，便想拉一把。

  拿了帳本，讓她看。

  曾慧瞧了兩眼，說的也算準確。

  孫芳便把找她來的用意說了，曾慧站起來，有些侷促，「不知道我能不能做，這麼大的鋪面。」

  兩個幫工從裡間出來。

  看了女人一眼，又進去。

  孫芳讓她不必害怕，會一直待到曾慧上手才回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可不許背著耍小動作，你知道我的，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愣了愣，女人起身。

  道：「你把我想成什麼人。」

  作勢要走。趕忙拉了，拍著手，又說了幾句，兩人才重新坐下，開始就店裡活路進行商討。曾慧一個人領著五個孩子，別的本事沒有，省錢一流。給孫芳指出幾處可以節約的地方。

  有些意外。

  末了，見她太扣，孫芳忍不住笑道：「生意常來常往，你不讓人一點，別人怎麼記得你。就說這免費茶水，雖然省去可以少花一部分錢，但是人吃飯總會喉嚨干，你讓他多喝一些，吃得舒坦，下次再來，不是更好。」

  女人臉一紅。

  點點頭。

  林雙絳在裡間聽了，原來這就是母親找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晚上回家以後，便拉著問，被煩得不行，孫芳只得捏了她的臉，又好笑又好氣，「我有分寸，不是那個人，也不會請來。」

  女孩腹誹。

  明明是看對方可憐，動了惻隱之心。

  不過，孫芳的善良她並不討厭。

  只是人如果沒有能力捍衛自己的善良，這份善意遲早會被消磨殆盡。先是做了個鬼臉，而後嚴肅道：「那你定好時間過來查帳，人是老實，可是時間一長，什麼都會變。」

  這點，她深有體會。

  孫芳點點頭。

  「知道了，小機靈鬼。」

  人不大，怎麼會有這麼多心思。孫芳搖頭。

  等過段時間，龍泉鎮的店徹底交到曾慧手中以後，孫芳便回來。偶爾有事，無法去查帳，便讓林友良去。幾回下來，倒也沒出什麼大的差錯。

  臨近期末，課業忙起來。

  整日複習，昏天黑地，還要操心林雙鹿和小陀螺的複習進度，便一天也沒去店裡幫過忙。

  孫芳新開發了新的菜品讓他們先嘗嘗。

  雞湯做底，但是澆頭多加了辣椒，爆炒。

  淋上以後，紅紅火火，光是聞，都能把人辣得冒鼻涕。吃了幾口，本來有些感冒，鼻子堵得厲害，竟然通了。雖然眼淚鼻涕用了好些紙巾才擦乾淨，不過並不妨礙林雙絳對這新的菜，做出高度評價。

  原本的雞湯粉。

  口味清淡，老少皆宜。

  這道加強版的，迎合部分嗜辣人群的口味，喜歡的吃了一次便忘不了。

  在一個秋風蕭瑟的日子，推出。

  很快，便吸引大批喜歡找刺激的傢伙。多是些口味重的年輕孩子，一個帶一個，吃的人越來越多。林友良這段時間很忙，幾乎沒有回過家，只有周末的時候，孫芳帶著他們去龍泉鎮看望一下。

  好在水泥廠的食堂不錯。

  人看著還胖了些。

  曾慧說許多農民過來，借用店周圍的空地擺攤，讓孫芳去看一下。林雙絳不肯留下，纏著去了。一見，小吃店周圍的空地，果然有不少人，放著自家的農副產品，叫賣。

  雞蛋、蔬菜自不用說。

  還有人拴著雞鴨過來，綁了腿腳往地上一放，羽毛、糞便弄得到處都是。

  孫芳嚇一跳。

  這才多久的時間，怎麼跟菜市場一樣。拉了曾慧小聲詢問情況，女人很是無奈。開始她還和店員出來驅趕，可是這些人走了又會瞅著他們忙碌的時候回來。

  話說重了，還要被罵。

  遇上年紀大的，根本不理睬她。

  「這不，到了晚上都是我們自己在收拾，一地的垃圾，又臭又髒。原本不想驚動你，只是有人在我們店門口踩到蔥葉滑到，非要拉著賠錢，說是我們撿菜留下的。」

  曾慧訕訕道。

  幸好對方沒啥事，不過賠了一百多塊的醫藥費，她也就用自己的錢付了。

  這要是誰都來訛一筆，店裡不用做生意。

  女孩四週遊一圈。

  眉頭緊皺，「這不是我們自家的地嗎？」

  孫芳嘆氣，這些老鄉的脾氣，有理也說不清，說急了，還會動手。「占就占了吧，你還能咋辦？我們人又不能在這看著，讓喜妹多瞄著點外面，勤打掃。」

  林雙絳感嘆，陳春福那樣的村霸，也有好處。

  若是換了那無賴在這。

  這些人早溜了。或許許弋繁也有異曲同工的效果？甩甩頭，不能一遇到事就想他。女孩暗想，不過是打聽了孫芳為人，仗著林家善良便來占便宜。這裡雖然是個路口，可是生意說不上多好，無非是路過的司機和附近的工人買點東西，不用攤位費，不占白不占。

  和母親說了一聲。

  她便跑去找林友良。

  男人聽了，和領導說了一聲，帶著幾個工友，清一色穿著藍色的工裝，浩浩蕩蕩過來。俗話說民不與官斗，雖然不是「官」，但是整齊劃一的制服依然有威懾力。

  一行人過來，看著亂擺攤的村民。

  林友良站出來，說道：「這是有主的地，你們想擺也可以，按照所占面積的大小來，一平米三塊錢，不足一平米也是三塊。」

  話一落地。

  便帶著人，朝著當頭的男人走去。

  這傢伙最是過分。

  林雙絳暗瞅著，男人戴著個氈帽，褲腿撈起來，一高一低。面前擺著幾個蔫蘿蔔，也不見他好好招攬生意，一雙眼瞄來瞄去。見林友良過去，也不挪地方。

  梗了脖子，道：「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我還說這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是我媳婦，該給我生娃。」

  說著，看了一眼曾慧和孫芳。

  曾慧是個寡婦，還帶著孩子，哪受得了這種話。

  登時跺兩腳，躲到店裡。

  孫芳倒是站著沒動。

  這些葷素不忌的話，還嚇不到她。

  不怪曾慧拿這些人沒轍，這樣欺負一個軟善女人，當真是不要臉不要皮的王八羔子。女孩抽了嘴角，站到邊上，打算看林友良如何處理。也不搭話，林友良只管繞到後面，一一挨著解釋，表示要收費。

  第一個不交，後面的自然不肯。

  眾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男人也不惱怒，冷冷道：「這地是我承包的，你們占了，不給錢也不讓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帶著工友回去。

  林雙絳有些失望。

  到了夜裡，孫芳帶著他們三人睡覺。林友良叫了人，連夜買來磚和水泥，按照當初畫好的分界線，砌牆，把他們家的地圍了起來。第二天，想擺攤的人去，一看，傻眼了。

  不過一夜，全變了樣。

  只剩下小吃店門口沒有圍。也不知道林友良連夜去哪借了一條狼狗過來，拴在門口的空地上。這狗大得厲害，眼神又凶，只要有人靠近便像是要把鏈條掙脫一樣，瘋狂嚎叫。

  別說擺攤，就是往門前過，都被嚇一跳。

  來都來了。

  總不能就這麼回去。

  眾人挑著菜和貨物，沿著圍牆擺攤。可惜外面是待修的公路，一會兒過挖機，一會兒又是裝滿沙灰的卡車，東西沒賣著，吃一肚子灰。沒多久，人就陸陸續續散了。本以為事情就此解決，沒想到這些人行動力倒是好。

  下午，就找了鄉上的人過來。

  這裡屬於鹹水鄉，他們村民想擺攤，難道還不行嗎？

  林友良拿出當初承包的憑據。

  對方啞口無言。

  想了想，代表人說按照之前的方式，村民付租金，他們把圍牆打開。林友良拿條凳子坐在門口，將煙掐了，道：「早些說，這地現在圍起來是用動工了。」

  「你昨天還說呢，今天就要動工，哄傻子啊！」

  有人憤憤道。

  男人也不接話，只是咬定馬上要動工，空地不安全。

  眾人無法，只得離開。

  曾慧出來，佩服道：「林大哥，還是你厲害，三言兩語就搞定了。」

  「小事。」

  男人搖搖頭，「你雖然是個女人，但有些事情不要畏手畏腳，你讓一分，這些人只會進一分。」還想說兩句，但是看女人慚愧地低頭，又把話咽了回去。

  孫芳出來，笑道：「你有辦法，有能耐不早說，害得我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一改方才嚴肅的樣子。

  男人笑道：「還不是怕你和孩子擔心。」

  曾慧看了一眼，打心眼裡羨慕孫芳和丈夫的感情。手在圍腰上擦了兩下，訕訕回店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