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分店營業

  林友良也被嚇到了。這地買了以後，便沒來看過，沒想到現在竟然有這樣大的變化。要不是林雙絳堅持要過來，他們很可能錯失一大筆商機。

  在場的三人，孫芳是最想出手的。

  可是看見這場景。

  饒是她也覺得有點不對味。

  挨著林友良嘀咕道：「他們給的錢，是不是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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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搖搖頭，「也不少了，大隊上承包出去的地，這麼大面積，一年也就千把塊。」

  這點，林雙絳倒是贊同。按照現在農村土地的承包情況來看，他們這價錢很高了。若是以前的父母，肯定會毫不猶豫出手，把土地使用權變現。可是現在兩人眼界拓寬，接觸到的層面高了以後，便覺得那幾萬塊根本夠不上這塊土地的價值。

  孫芳覺得少了。

  是因為看到了未來的升值空間。

  三人對視一眼，繞了一圈，將窟窿重新堵上，默默離開。拖拉機開到鎮上，找了家小餐館坐下，老闆一聽他們的口音是當地人，便多聊了兩句。

  前些年地震，龍泉鎮可以說基本上沒了人。

  房子倒的倒，塌的塌，能去外面找出路的，領了政府的補助金，也不回來了。

  原以為這鎮就這麼荒廢下去。

  不想，風水輪流轉，基礎建設起來以後，上面來的考察隊發現此處有大量的煤礦，埋得又不深，便於開採。

  「等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都聽到消息，外面過來找路子發財的，已經來了一撥又一撥，你看，這街上是不是多了許多生面孔。要說也沾光，原本我這店，一天也就百來碗的生意，現在翻了幾倍。」

  林雙絳許久沒回來。

  聽得新奇。

  孫芳一直在磚廠倒是有些感受，附和道：「可不是嗎，廠里的生意越來越好，訂單壓著，燒不出磚。」

  說著，眼神暗了暗。

  除了燒磚，平時還倒賣沙灰，現在高速動工，需求量更大。生意也會越來越紅火。

  只是那廠再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不免失落。

  林友良拍拍妻子的肩膀，又和老闆攀談幾句。吃了飯，把拖拉機還了，送了二人上車。

  臨走，女人抓著丈夫的袖子囑咐道：「你先別賣，找時間把周圍的柵欄重新弄一下，別讓人再進去，我覺得這地方還可以做點什麼，咱們慢慢合計。」

  「哎。」

  就此別過。

  回家，孫芳誇了好一頓女兒。林雙絳擠眉弄眼：「現在不罵我敗家啦，又是你的好閨女？」

  有點不好意思。

  摸了她的腦袋，笑道：「還笑話媽媽，這孩子……大雙，地我們留著不賣，到底做些什麼好呢？」

  地方不小，就是建一個中小型廠房都綽綽有餘。

  女人想了想，道：「我覺得再搞個磚廠不錯，就是沒有人去打理。」

  正在興頭上。

  兩人拉著說了大半晚，最終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林雙鹿穿著拖鞋出來，撒尿，見了二人，嘟囔道：「回去玩也不帶我，還吵人睡覺，一點素質沒有。」

  素質？

  拉了男生過來。

  兩巴掌糊在他臉上，哼了一聲，冷道：「你再說一遍？」

  「……姐，你再打我，該打傻了。」

  「你有聰明過嗎？」

  瞌睡清醒了，感覺自己受到侮辱，嘴巴一癟看向孫芳，母親卻只是微笑著看他們。回過頭去，面對虎視眈眈的姐姐，林雙鹿選擇認慫。乖覺道：「聰明過的，只是你沒發現……我先睡覺去了。」

  說著，一溜煙上樓去。

  一看時間不早。

  去廚房燒了水，洗漱睡覺。第二天起來，和孫芳兵分兩路，去小吃店幫忙。收了碗筷，站在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男女老少，根本沒有任何共同點。忽然想到，不管什麼樣的人，都要吃東西。磚廠孫芳熟悉，可是需要人看著，林友良的工作不能辭，母親也不願回去。

  這個點子行不通。

  那麼，比起找其他行當還要摸石頭過河，不如就做小吃。

  熟門熟路。

  以後道路修起來，南來北往的人不會少，不管是司機還是乘客都需要吃東西歇腳。

  晚上回到家，便把自己的想法和母親說了。

  孫芳一拍大腿。

  「跟我想一塊去了，只是那麼好的地理位置，就只用來開個小吃店，有點大材小用。」

  「要不然還能幹啥？」

  她倒是想開加油站，動輒一兩百萬的投入，他們也拿不出那麼多錢。

  孫芳想想也是。

  本來找宣大海開口湊一下，也不是拿不出。只是人手裡有錢了，風險意識加強，反而不想孤注一擲，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二人達成共識，接下來便是問問林友良的意見。

  男人倒是無所謂。

  「只是那塊地很大，只開小吃店有些浪費。」

  林雙絳忙道，「螞蚱再小也是肉，先做起來，以後再有什麼好的主意，反正地方大，隨便折騰。」

  也是。

  這樣說了，林友良便去張羅著蓋房子。

  只需要一層民房便夠。

  儘量簡易。

  都不需要找工人，簡單的砌牆，男人自己便會。孫芳找了時間下去，和這林友良一起操辦。中間出了一個小插曲，本著照顧自己人的想法，把需要的磚頭和陳春花說了，約定時間送來。

  一聽是他們，表舅媽二話不說，一口答應。

  只是到了時間，車不來，人也不來。

  實在等不及，打電話過去問，對方才說磚先讓別人拉走了。自家人受點委屈不要緊，顧客那邊要得急，先緊著別人。孫芳生氣，但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遂約定第二天。

  結果第二天還是沒有。

  這回林友良攔著，不讓她再打電話。

  這已經是明擺著，不想給他們磚。

  孫芳想不通。

  他卻看得明白，陳春花這是怕他們賴帳，乾脆不賣。計較一些的人，不太願意和親戚朋友做生意，生怕被占便宜。陳春花便是如此。而孫芳的本意，卻是，反正都要買，照顧誰也不如照顧自家人。

  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

  讓林友良一說，女人這才明白，氣得不行。好容易聯繫了其他磚廠，拉來，又耽擱了一個星期。在電話里和林雙絳說起時，滿腹的委屈。女孩哭笑不得。

  「表舅媽就是這樣的，面上看著和氣，心裡計較著呢，你和爸蓋房子小心一些。」

  「哎，知道了。」

  等孫芳弄好回來，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期間林雙絳去過一次。

  周圍的柵欄都拆了。

  靠著路邊，光禿禿的一個房子，有些突兀。怕下雨，水淹進來，林友良把地基堆得老高，上去足有三層台階。旁邊的工人，見他們搭起灶台，便來詢問可不可以借用。

  上工帶飯過來，沒地方熱。

  房子還沒刷過。

  孫芳心腸好，答應了。

  林友良本不樂意，卻敵不過老婆，只得由著去。過段時間，該置辦的都置辦齊全，孫芳便叫了幾個信得過的工人，跟著去下面開店。林雙絳放心不下，開業那天，帶著林雙鹿和小陀螺跟過去。

  還以為有什麼好玩的。

  過去一看，周圍光禿禿的，除了石頭就是沙。

  樹砍光了。

  風一吹，眼睛都睜不開。恨恨瞪了一眼自家老姐，林雙鹿帶著小陀螺躲到店裡面，啃梨。生意算不上好，只是在飯點，才有人過來。不過到了晚上，附近的工人收工以後，沒有娛樂，便會約著過來吃宵夜。

  點上一桌子菜，要點泡酒。

  為此，本來只做小吃的孫芳，改了菜單，加了許多容易弄，口味還不錯的家常炒菜上去。

  價格公道，又近便。

  漸漸的，也理上路子。過了一段時間，孫芳開始物色人選來照顧這家店。兩個孩子放在市里，始終不安心。託了人去問，倒是有幾個做飯的好手，只是大字不識一個，當幫工可以，記帳糊塗得不行。

  心疼母親。

  周末，林雙絳便背著書包帶兩個小傢伙坐車過來。

  這樣，孫芳便不用跑到市里。

  下午，送走最後一個顧客。擦掉桌上的油，搬了兩條高板凳過來，一邊晃蕩著腳，一邊監督林雙鹿和小陀螺做作業。門外，有一個女人，先是張望了一下，才進來問有沒有人在。

  「我就是人啊……」

  咬著筆桿，抬頭看。

  婦女大概三十來歲，穿得陳舊，臉上雖有些風霜，但仍看得出姿色。年輕的時候應當是個美人。狐疑地多看了幾眼，總覺得眼熟，又想不起在哪看過。對方笑了一下，對她道：「你家大人在不在？」

  「媽——」

  朝著裡面喊了一聲。

  孫芳扯了圍腰出來，對視一眼，趕緊招呼坐下。從二人的對話的神態得知，應當是老相識。

  見林雙絳一個勁朝這邊看。

  孫芳指了女人笑道：「這是你曾阿姨啊，過年的時候帶著個妹妹來店裡，還記得不？」

  就是那個跟了外地人，財產沒撈到，生了三個女兒被拋棄的阿姨。實在太少見，林雙絳記得清楚，母親說她後來又找了個老實男人，好日子沒過上幾天，老公死後，又得了個拖油瓶，連上親生的四個女兒，現在一共養著五個女兒！

  林雙鹿記性更好。

  「就是搶我糖的那個！」

  孫芳忙趕了兒子進去，對女人說道：「曾慧，你別往裡心裡去，我這小兒子最皮，不像大女兒，乖巧。」

  勉強點了點頭。

  聽到兒子兩字，肩膀垂下來。